首頁 福爾摩斯探案全集

住在診所的病人[1]

我粗略地瀏覽了一番這一係列有點零零散散的回憶,心裏想的就是要用這些東西來展示我的朋友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在智力方麵一些超乎常人的地方。但是,我遇到困難了,不知道挑選什麽樣的案例才能完全滿足我的這個要求。因為在偵破那些案件的過程中,福爾摩斯運用分析加推理的技巧,證明了他那獨具特色的探案方法很有價值,但是,案件情節往往平淡無奇,如果把它們呈現給讀者大眾,總覺得不足以說明問題。另外,有一種情況經常會碰到——他參與調查的案件雖然案情詭異離奇,充滿了戲劇性,但是,案件追根溯源,他在偵破過程中所起的作用,又不能滿足我作為傳記作者的願望。我曾以《血字的研究》為題,記敘了那樁小案。後來還記錄過一個有關“格洛麗亞·斯科特”號帆船失蹤的案件。這兩樁案件可以作為例證,就像是曆史學家心目中的那個錫拉岩礁和卡律布狄斯大漩渦,永遠令他們望而生畏,進退維穀[2]。我以下要敘述的案件,盡管我朋友所起的作用並非至關重要,但整個案情卻是撲朔迷離,所以有必要將其完完整整地記錄下來。

那是10月裏一個沉悶陰雨的日子。我們寓所的百葉窗半拉開著,福爾摩斯蜷縮著身子躺在沙發上,把早上郵班送過來的一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而我自己,我在印度服過兵役[3],練就的抗暑能力勝過抗寒,華氏九十度[4]的溫度算不了什麽。但是,晨報上的內容毫無新意。議會已經休會[5],大家都離開倫敦了,而我也熱切地想到新森林[6]的空地或者南海[7]的海濱沙場去享受一番,但我的銀行賬戶上已經沒有錢了,我隻好推遲假期。而我的同伴呢,鄉間的景致和海濱的風光對他來說都毫無吸引力。他喜歡躺在五百萬人口[8]的中心,伸出觸角,在他們中間搜尋,對涉及沒有破獲的犯罪案件中每一個細微的傳聞或者懷疑做出反應。他的許多天賦資質不是用來欣賞自然風光的。隻有當他把注意力從城裏的作惡者轉移到其在鄉村的同夥那兒時,他才會改變一下環境到鄉間去[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