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場的萊斯特雷德先生晚上光顧了我們的寓所,這並非什麽很不同尋常的事情。福爾摩斯很歡迎他的到來,因為他可以由此知道警察局總部正在忙些什麽。對於萊斯特雷德帶來的消息,福爾摩斯總是洗耳恭聽,聽他講述經辦的每一樁案件的細節,而且憑著自己廣博的知識和豐富的辦案經驗,偶爾也會不著痕跡地給予一些暗示或者建議。
在那個很特別的夜晚,萊斯特雷德談論了一番天氣情況和各種報紙上的新聞,隨後便緘口不言,顯得若有所思,吞雲吐霧地抽著雪茄。福爾摩斯則看著他,神情很熱切。
“手邊有什麽不同尋常的案件嗎?”他問。
“噢,沒有啊,福爾摩斯先生,沒什麽特別的案件。”
“那還是說給我聽聽吧。”
萊斯特雷德哈哈大笑起來。
“是啊,福爾摩斯先生,不承認也沒用,我心裏麵確實有點事。不過,事情荒謬透頂,我心裏總是猶豫不決,琢磨著這事是不是該要來麻煩您。但話又說回來,事情雖說微不足道,但無疑挺怪異離奇的。我知道,您對於超乎尋常的案件很感興趣。而我倒是覺得,與您我的職業相比,這事與華生醫生的關聯性更大些。”
“是疾病嗎?”我問。
“至少可以說是癲狂症,而且是一種古怪離奇的癲狂症。您簡直想象不到,都已經到現在這樣一個時代了,竟然還會有人對拿破侖一世[2]恨之入骨,以致隻要見到他的塑像便要將其搗毀。”
福爾摩斯靠回到了椅子背上。
“這不關我什麽事。”他說。
“確實如此,我也是這麽說的。但是,後來,那家夥入室盜竊,為的是要搗毀並不屬於他自己的拿破侖塑像。這樣一來,事情就不歸醫生管了,而是要交給警察。”
福爾摩斯再次坐直了身子。
“入室盜竊!這就更加有意思了,具體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