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有什麽事情使得傑克·麥克默多能夠在他的兄弟們當中名聲大振的話,那就是他被捕然後又無罪釋放的事情。一個人就在剛剛加入分會的第一天晚上竟然就弄出了動靜,出現在地方法官的麵前,這著實是社團曆史上絕無僅有的事情。他先前就已經名聲卓著了:海量的酒友,尋歡作樂的夥伴,同時又是心高氣傲之人,即便麵對無所不能的頭領本人,也決不肯蒙受淩辱。但是,除此以外,他還給同伴留下了深刻印象,讓他們覺得,在他們所有人當中,沒有任何人像他那樣頭腦精明,能夠謀劃出周密的血腥計劃,也沒有任何人像他那樣手段高強,能夠讓計劃付諸實施。“他會成為一個幹事利索的兄弟。”有個上了年紀的兄弟對另外一個說。他們等待著時機,直到讓他派上用場。
麥克金蒂已經擁有足夠多可供利用的人了,但是,他意識到,麥克默多是最精幹的一位。麥克金蒂感覺到自己就像那麽一種人,手裏牽著一條用鏈子拴住了的凶狠殘忍的獵犬,讓劣種犬去追逐小一些的獵物,但是,有朝一日,他總是要放開這隻猛獸,讓他去捕捉獵物的。分會裏有少數成員,其中包括特德·鮑德溫,對這個新來者地位迅速提升心懷不滿,因此對他充滿了仇恨,但他們不敢招惹他,因為他就像鬧著玩似的,說打就打。
但是,如果說他在同伴兄弟中間贏得了青睞,那麽,他在另一方麵則有所失,而那一方麵對他來說至關重要。埃蒂·沙夫特的父親不再與他來往了,也不允許他到自己家裏去。埃蒂本人深深地愛上了他,難以和他徹底斷絕來往,但她心地善良,頭腦清醒。她感覺到如果自己和一個被認為是罪犯的人結婚,那會是怎麽樣的一種後果。
經曆了一個不眠之夜後的早晨,她決定去見他,說不定是最後一次同他見麵了,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把他從那些邪惡勢力中拉回來。她到了他的住處,因為他經常請求她去那個他當作起居室的房間。他坐在桌子旁邊,背對著門,麵前放著一封信。埃蒂突然有了女孩子要惡作劇一下的衝動——因為她才十九歲。當她把房門推開時,他並沒有聽見她進來。她踮著腳向前走,然後輕輕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