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84年注定是李唐王朝的多事之秋。
這一年,朝廷先後更換了三個年號:嗣聖、文明、光宅。頻繁改元的背後,是一段波譎雲詭、變幻莫測的曆史。朝野各種勢力在這一年裏競相登場,展開了一幕幕有聲或無聲的博弈和廝殺。而武則天則獨自一人站在權力金字塔的頂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翻掌為雲,覆手為雨,把各式各樣的對手一個個打入萬劫不複之地,或者徑直推入死亡的深淵……
第一個被她從天堂打入地獄的對手,就是她的第三子——中宗李哲。
新年的正月初一,剛剛脫掉喪服的新君李哲就迫不及待地改元嗣聖,大赦天下,同時冊立太子妃韋氏為皇後。
然而,此刻的李哲卻不無鬱悶地發現——盡管他已經貴為皇帝,可武則天絲毫沒有還政於君的意思。
而更讓他感到悲哀的是——滿朝文武,宮廷內外,幾乎都是他母親的黨羽。放眼所及,根本就沒有一個可以讓他信賴的人。
李哲憤怒了。
既然讓我當這個天子,你就要給我天子的權力!
李哲開始憤而行使自己的天子權力了。就在冊立韋後的同一天,李哲就把韋後的父親韋玄貞從小小的普州參軍(正九品下)一下子提拔為豫州刺史(從三品)。正月十日,李哲又把韋後的一個遠親、時任左散騎常侍的韋弘敏任命為太府卿、同中書門下三品,讓他一步跨入了宰相的行列。
很顯然,血氣方剛的中宗李哲既不想當傀儡天子,也不想當光杆司令,所以他必須培植自己的政治勢力。如今既然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值得他信賴,那他當然隻能倚重外戚了。
又過了幾天,李哲再次做出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舉動——宣布要將嶽父韋玄貞從尚未坐熱的刺史交椅上再度擢升為侍中,並且還想把乳母的兒子提拔為五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