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的掌舵人對國家、對人民負有重大曆史責任。我們評價一個政治人物,要看他是不是意識到這一點,是不是有作為,他的作為客觀上是不是順應了曆史潮流,推動了國家和社會的進步。
很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有大的作為的。曆史是有機遇的,抓住曆史機遇,順應時代潮流的領導人,必然會青史留名,成為曆史偉人。
當然,領導人一般都想有一番作為以名垂青史。有的是因為沒有機遇,難以有大的作為;有的是有了機遇沒有抓住,渾渾噩噩喪失了機會;有的是自認為抓住了機遇,也殫精竭慮,但事實上卻是逆潮流而動,錯失良機,白辛苦一場,還要承擔誤國的曆史責任。
中國漫長的曆史中,真正的曆史機遇並不多。因為專製主義中央集權製度早就定型,建立在小農經濟基礎上的政治、經濟、社會、文化體製,因襲綿延,循環往複,很難破題。
從大曆史的角度看,張居正生活的時代,中國迎來了一個難得的曆史機遇。有兩點值得特別關注和深思:
第一,這個時代被西方史家稱為曆史的分界線,以文化啟蒙和航海貿易為標誌,西方開啟了現代化的征程。
第二,就中國來看,沒有任何一個時期像這個時代那樣,走到了轉型的門檻邊。用方誌遠先生的話說,在中國古代社會,萬曆時代是距離近代之門最近的一個時代。
作為中國最後一個由漢族統治的大一統帝國,明朝到了嘉靖、隆慶、萬曆時期,已經與開國時代大異其趣,量變接近極限,處於質變的臨界點。
概括說,這個時代主要特征是:
其一,建國後確立的國家各項法規製度已經損耗殆盡,公開的製度文本和實際運作南轅北轍,所謂的潛規則大行其道。
其二,政治寬容度與建國初期相比已大為寬鬆,官場和社會的自由度前所未有,史家甚至用“自由奔放的時代”評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