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傳統政治中有一條相當於政治學原理的說法:治國先治吏。說起來,吏治在曆朝曆代都是個大難題。以至於治國先治吏,居然成為古訓。
這裏的吏,是官的意思。
人治官場,或許建國初會有那麽幾年新氣象,但是不久就會被腐化和逢迎的氛圍所籠罩。如果這個政權已經有些年頭了,那官場還會在腐化的同時,顯得疲憊、拖遝,效率低下。
正因為已經在腐化氛圍裏浸**,那些對小團體乃至幹部個人有利的事就搶,反之就推;不花錢該辦的事也不辦,花了錢不能辦的事也可以辦成。推諉扯皮與爭名奪利並存,不作為和亂作為共伴。
這樣一來,中國的最高領導層管理老百姓易,管理自身可就難啦!管理自身就成為一道難題。
張居正上台要行新政,第一道難題同樣是吏治。他概括說,官場充斥著虛文矯飾、剝下奉上、奔走趨承、征發期會、苟且草率。
過去的高級幹部學曆很高而且貨真價實,寫文件特別講究對仗、排比,所以有時候,為了形式損害了實質,至少,讓後世子孫看起來有點兒費勁。按照我的理解,張居正關於吏治問題的那些話的大意是說,官場中人形式主義嚴重,弄虛作假成風;對下盤剝,對上逢迎;做官不是靠能力人品而是靠跑,當官的整天忙於跑官要官;工作不講效果效益,統計數字報上來就算完成任務,等等。也有人概括說,當時的官場,一是冗,二是貪,三是姑息萎靡,官官相護。
大明帝國的官場,有一點還算好的,那就是經常有憂國憂民的人對形勢做出很不美妙的分析,提出的問題往往也有些誇張,近乎聳人聽聞。比如說到冗,其實,那個時候全國所有的幹部,總共才24000人。說多,實際上不能算多。一個縣才一個正兒八經的縣處級領導,而且一旦不擔任領導就是名副其實的平民,說多,實在不足信。但是,當時的生產力不發達,人口也不過1億多,靠農業稅養活太多的幹部實在吃力,所以有識之士還是認為供養的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