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的多了些閑暇，樓裏的姑娘便也有時間湊在一處，談天說地的，除了琢磨誰的新衣裳、新發式好看，說得最多的，就是對麵的江先生了。寧子在旁邊聽著，她們議論的無非是他學問多高，詞寫得多好，再就是模樣多俊俏，並無新意。
再看看對麵的萬裏書院，這幾日學生們都貓在家裏過年呢，同樣是冷清了許多，雖說每日大門都是按時開著的，但不怎麽能見到人影，偶爾有來拜訪的，卻也寥寥無幾。
寧子見了不禁替這個江先生感到淒楚，畢竟除夕之夜 才在知府的府上受了羞辱，這世道，人都是捧高踩低的，單單在翠鶯樓，她就聽說了不少關於江先生的閑言碎語，說的無非都是他不識抬舉雲雲，想必江先生的年也是過得不舒心的。
自打那天之後，寧子在牛腸巷倒是又同江景澈見過幾回，他依舊是持著一副不冷不熱的姿態，她點頭示意了幾回，卻隻能換來對方淡淡的回應，有時候寧子甚至都懷疑他是懶得搭理自己。
不過回想那天的談話，二人話不投機，想來這位江先生也是不想同自己有過多的不必要的牽連的，不搭理也是常理，畢竟那是位活閻王，她也是沒有什麽套近乎的心思的，倒覺得他走他的陽關道，自己走自己的獨木橋，挺好。
過了這大年的頭三天， 姑娘們便又忙活起來了，這種日子，走親訪友的多，男人們湊在一處，吃喝玩樂地差不多了，就該想些葷腥了，常常是拉幫結派地往花樓裏鑽，加之花容的新曲子名聲大噪，不少人都想一探真音。
劉媽媽自然是忙得不亦樂乎，寧子也沒閑著，瞅著那些家裏的婆娘厲害的，就幹起了老行當，敲了好幾筆的竹杠，荷包塞得鼓鼓的。
啞巴總害怕她這樣下去哪天敗露了會出事，忍不住說了她幾回。
寧子哪裏會當回事，在她看來，這老頭就是怕自己給他惹麻煩，讓他晚年不得安寧，每每啞巴勸她消停，她總是不耐煩，啞巴也知道她不愛聽，所以也隻是規勸幾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