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公社的趕場天,劉青河等到了家裏寄來的錢,去公社買縫紉機。
他扛著縫紉機從供銷社出來,一路,招來不少羨慕的目光。
這年頭,誰能買得起“三轉一響”,那都是倍有麵子的。
所謂“三響一轉”,包括能轉動的自行車、縫紉機、手表和能出響聲的收音機。
這裏到處都是山路,自行車並不實用,整個公社都沒有一輛自行車。
沒通電,收音機也用不上。
村民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午就靠日頭判斷,手表的用處也沒有那麽大。
縫紉機就不同了,家家戶戶都用得上,可是硬通貨,誰家都想有一件,奈何,不是誰都買得起的。
你得有錢,有票,妥妥的身份象征。
傅峯站在招待所樓上,看著劉青河一臉得色,招搖過市,輕嗤了聲。
消息傳得飛快,劉青河還沒回到廟壩村,他買縫紉機的事,已經在整個大隊傳開了。
這個“取暖基本靠抖、治安基本靠狗、交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鳥不拉屎,鬼不下蛋的地方,傳消息的速度卻比啥都快。
因為縫紉機挺沉,還得一路扛回來,劉青河一大早出門,下午才回來。
生產隊已經有好些人在向家等著看熱鬧了。
劉青河索性把縫紉機往地壩一擺,給大家好好看個夠。
大家羨慕又嫉妒的目光,讓劉青河從傅峯那受到的屈辱感一掃而光。
生產隊的社員們對著劉青河和出來招呼大家的王香說了好一通奉承話,又挨個把縫紉機摸了一遍,才意猶未盡地回家去。
向霞站在一邊,等人都走了,她才過去,仔仔細細看那台嶄新的縫紉機。
天天晚上看著師傅擺弄,雖然時不時也可給她上手練兩下子,可哪有自己有一台,獨自操作的強。
她試著空踩了幾下腳踏板,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