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蓄滿了淚水的雙眼驀然睜大,呆呆望著她。
“你說什麽?”
木晚英注視花枝,眼眸深處溢出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直直看著花枝,花枝是個心思敏感的小女孩,在沉默之中讀懂了她眼底的情緒,那是——憐憫。
憐憫和心疼。
風搖樹影,晃悠悠的斑駁樹影映在窗上,緩慢又無聲地前行,樹影爬過冰冷堅硬的石板,再爬過那張怔怔的小臉。
木晚英欲言又止。
來這裏的路上,她曾想過要不要告訴花枝天香樓的事。
乞巧節後,她去過一次天香樓,就是那次,眼睜睜看著王家的人把紅拂帶走了。
紅拂形貌淒慘,粉紅的紗衣下氤出紅色的血跡,似是身上沒有一塊好地方了。
她被兩個身形健壯的婦人抬著,從天香樓的後門扔進了一輛青衣馬車。
陳媽媽攔不得,流著眼淚不敢去看,木晚英也攔不得,她還沒有跟王家叫板的資格。
經宿雨,又離亂,一朝春盡,花落人亡兩不知。
對著花枝那雙帶著期盼的眼睛,木晚英深呼吸一口氣,把她知道的所有東西告訴了花枝。
花枝後退幾步摔坐在地上,口中喃喃。
“因為我?因為我?”
“我不該走的……那日我不該走的……”
她重複這幾句話,越說雙眼越無神,呆呆看著門外的天空。
陽光真刺眼啊,那麽白,那麽亮,熾熱的,蒸騰的,酷熱的。
為什麽陽光這麽燙,她的世界這麽冷?
她的眼神似灰,木晚英搖晃她:“醒醒!”
她無神的眼睛輕動,落在木晚英身上。木晚英說:“我隻說她被王家帶走了,我沒說她出事了。”
“可……可是……”花枝慌亂起來,“可是落入了王家,小姐哪還活的下來。”
“也不一定會死。”
“她或許死了,也有可能活著,你現在這樣子是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