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園中,葉清蘩從夢中驚醒,還是那個噩夢。
醒來時,衣襟已被汗水浸濕。
月光隔了樹照進臥房,於白牆上落下參差斑駁的樹影。這場景,亦如前世她被幽禁在長樂宮中。
在那無數個漫長的深夜裏,她就坐在窗前遙望,看著天上的月亮圓了又缺,缺了又圓。
反正也睡不著了,葉清蘩索性起身。夜晚依舊寒氣襲人,遂披了件大氅走出去。
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上落滿月光,沿著小徑一路徐行,來到裕園外的花園裏。
一夜細雨,半宿風,吹得杏花塗滿一地。
葉清蘩平生最愛這樣的場景。她提著裙擺,深一腳淺一腳地,輕輕跳躍在花瓣鋪滿的鬆軟土地上,好像這一刻她便是落入凡間的精靈。
快到路的盡頭時,她發現,前麵有一道白色的身影。身形頎長,挺拔偉岸,高貴中又透著清冷。就好像上一世她在刑場見到的那人。
葉清蘩一時有些恍惚。
蕭衍聽到身後有動靜,緩緩轉過身,待仔細瞧了,才發現那是葉清蘩,身上還披著上元節那日自己給她披上的大氅。
下一刻,葉清蘩亦回過神,倏地抬頭,不偏不倚,正巧與蕭衍四目相對。
葉清蘩睜大了眼,下意識地退了幾步,差點驚叫出聲。
蕭衍見之,卻不經意地露出微笑,柔聲道:“七姑娘也睡不著麽?”
葉清蘩忽的害怕了,腦中有十萬個為什麽。
蕭衍在這裏做什麽?
他剛才這話幾個意思?
他該不會又是半夜偷偷溜進來的吧?
……
還沒等葉清蘩回過神來時,蕭衍已行至她身前,看著她身上披著自己的大氅,又問,“沒想到七姑娘還留著這件大氅。”
“什麽?”葉清蘩不明所以。
然下一刻葉清蘩反應過來了。適才從臥房出來時,見架子上掛著這件月白色大氅,還以為是六哥留下的,便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