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漆黑的夜裏疾馳。
車裏酒氣彌漫,景初鬆了鬆領帶,又解開了襯衣的領口。
裴舒白窩在副駕裏睡著了,短短的頭發亂糟糟的,像溫順的貓咪。然而也是這看似無害的睡著貓咪,是整個封閉車廂裏酒香和甜香味道的來源。
不知是酒氣還是甜香,讓他的脖頸發紅,渾身不自在。但此時逃無可逃,景初隻好極力忽略她的存在,又打開了自己這邊的窗戶。
他甚至自暴自棄地想,如果這時候有個交警將他的車子攔下,他就解脫了。
好在裴舒白酒品不錯還算乖順,不哭不鬧,隻窩在角落裏睡覺。
事實證明,景初放心得有些太早。
嚶嚀低語從裴舒白嘴裏傳出,模模糊糊聽不清,卻又堅持說個不停。
“想說什麽?”
裴舒白還是咕嘰咕嘰說個不停,語調起伏,一會兒激烈,一會兒頹喪,一個人演著一場大戲。
景初忍不住笑起來,車子拐進了裴舒白的樓下的巷子。
“景初!”
大叫聲打破寧靜,饒是景初平日裏淡定,也被這突如其來爆發的吼叫嚇了一跳。他好脾氣地道:“怎麽了?”
“關窗!”裴舒白閉著眼睛換了個姿勢,“冷。”
景初認命地關上了窗戶。
沒過一會兒,裴舒白又嚷起來:“景初!”
“到。”
“好熱。”
景初又給她打開窗戶,迅速停好了車,鬆了口氣,道:“到家了。”
拉開副駕的車門,這隻難伺候的貓在座椅裏團成一個小球,側著身子蜷著腿,一隻手臂擋住眼睛,也不知道扣著安全帶她是怎麽做到的。
“小白,到家了。下車吧。”
她不動。
“下車了。”音色更加溫柔。
她還是不動。勸裴舒白下車和上車一樣困難。景初隻好鑽進車裏,越過她,側身幫她解開安全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