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爺?”
裴老頭會問起劉大爺,是裴舒白沒有想到的。但這件事情她自問做得有理有據:“他已經不能勝任他的工作,加上切實違反了廠區規章,按章辭退,非常合理。”
“合理?”裴英武的臉上升起奇異的笑容,“你說,哪裏合理?”
“哪裏又不合理了?”
“你好意思問我?人家劉大爺辛辛苦苦為廠子奉獻了一輩子,現在老了,耳朵背了,廠子就能不要他?還合理?你好意思!你這個人有沒有心?”
“我...他隻是回去和劉小毛養老,我怎麽就不要他了?”裴英武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扣得裴舒白腦殼嗡嗡作響。
裴英武冷哼:“是不是等我老了,幹不動了,你也就可以合理地不必管我了?”
裴舒白大無語:“這壓根不是一碼事!”
“怎麽就不是一碼事?劉大爺早就退休了,領著退休金還願意住在傳達室裏繼續幫公司幹活,這麽好的人,你也硬要把人家趕走?就為了挪出點地方?”
“我不是為了挪地方...”
裴英武絲毫不給裴舒白說話的機會,音量一聲大過一聲:“他才占你多少空間?啊?一間傳達室給人家住著,花你很多錢嗎?”
“我...”
“你自己窮奢極侈,幾百塊錢一頓飯,幾千塊錢一個背包,一個劉大爺的住房問題才花多少錢?怎麽就礙著你的眼了?”裴英武越說越氣,越氣越說:
“聽說你還讓廠裏的人喊你‘大小姐’?給你點臉麵真的以為自己是大小姐?出去喝了幾年外國黃河水,勤儉節約的美德都不要了?都丟到太平洋裏去了嗎?”
裴舒白又急又氣,頂嘴道:“你怎麽能這樣看我?我難道是壞人嗎?隻有你廠裏的人才是好人嗎?”
“廠裏人怎麽樣,還輪不到你評判!”
這麽多年以來,裴英武一心撲在他的廠子上,一心傾斜於他的廠裏人,就不肯花一點點時間給他家中的親人。如果他願意,哪怕隻是一點點,她的家庭、她和哥哥裴舒金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憤怒、委屈和痛苦湧上裴舒白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