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村村口,晌午難得太陽露了頭,大榕樹底下也熱鬧的很。
李建平在坐在正中,手按著一紙抵押。
輕飄飄的一張紙,卻重得他久久抬不起手來。抬手就能夠到的印泥被身側妻子端得更近,他卻幾番猶豫。
“按了吧。”柳氏輕聲道,“總會有贖回來的一天。”
柳河村的人土生土長,地也滲透進他們的血脈中,先前村裏分那些山邊荒田都是請全村人商量著來的。
是以要賣地,不僅收地的地主豪紳要派人來,村裏也要在村長公示下進行。
路過的村民見這陣仗好奇的很,知道是李建平要賣田地,有些人嗷嗷起來。
“地是咱們的**,這賣了還怎麽活?!”
“就是啊,出事了不至於賣田吧!”
“……”李建平攥緊手,死死看著眼前的田產抵押契紙似是想看出一個洞來。
柳氏瞧見無聲給自己爹使了個眼色。
她本意是想這事跟哥哥抵押出去的自家田產一樣暗地裏過了就行,誰想那天他氣得暈過去醒神第一句就問她到底是不是真的,都這個份上了她當然也隻能說是真的。
而後,他緩了半晌,便說賣田可以但要在村裏公開跟人簽契。
能賣柳氏當然開心,可這人多嘴雜一鬧起來,她就怕到嘴的鴨子飛了。
這事得趁熱打鐵。
村長注意到閨女的眼神,換了口氣,皺著眉介入眾人言語中。
“行了,自己家的日子過好就行,何必操心別人的事。”
柳氏叉著腰,幫著嘴道:“是啊,李家現在日子過不下去,既然大夥裏這麽多勸人的活菩薩不如家家我們籌些銀子,助我們渡了這苦難。”
這話諷刺難當,底下人群聽了唏噓歸唏噓卻少了叫囂不讓賣地的聲音。
“一村之長的親家,日子能差到哪去?”
“也是,擔心他們還不如過好自個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