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長樂宮。
“娘娘,吃點東西吧。”一個不過十二三歲的侍女端著食案跪在地上,悄悄抬眸看向帷幔後的身影。
“啪!”一隻玉枕從帷幔後重重地扔了過來,正正摔在麵前,濺起的碎片割破她的袖擺,在光滑的小臂上劃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侍女眼圈頓時泛紅,忙伏在地上求饒。
繡鳳的暖帳被猛地撕扯下來,帷幔後的女人探出頭來,妝容胡亂地貼在臉上,唇脂塗滿了臉,眉畫在了眼下,發髻上亦簪滿了步搖金簪。
她目光炯炯,盯著麵前的侍女,如夢囈般出聲:“你要害本宮!就是你!”
侍女聞言嚇得叩頭求饒,一張小臉盡顯驚懼之色。
“你下去吧。”侍女聞言,回頭望去,原是寧王殿下進宮了。立即叩頭請安,像得了救星般趕緊退了下去。
她梨花帶雨,哽咽得小臉通紅,逃得極快。
衣袍帶起來一陣清風,褚珩嗅到那淡淡的梨花香氣險些出了神。
“我的珩兒!”郭皇後頂著一副可笑至極的妝容,眼含熱淚下了床榻。
她在裝瘋。
自那日婢女被鬼邪上身,在自己麵前生生砍下了那顆頭顱以後,她確實瘋了一段時間,隻是很快便好了。
得知是皇帝派人做的,她便隻能是繼續瘋了。
以自己在皇帝病重時做的那些事,十個腦袋也不夠掉。如今苟且活著,全憑皇帝對自己還有一絲感情。若是不瘋,隻怕是命就要沒了。
“母親,您受委屈了。”褚珩扶她坐在案前,眉目微蹙,眼裏流露出隱隱的擔憂。
郭皇後輕撫他棱角分明的臉,“為了吾兒能登上皇位,不算委屈。”
褚珩垂眸,似有話說,良久,緩緩開口道:“良妃的事情,可是母親所為?”
他知皇後嫉恨良妃,即便皇帝多年都未曾去過她的宮中。
正如她嫉恨自己的母妃,也就是她的表妹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