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打烊沒多久,張芸服了藥便歇下了。
董嘉樹來給穀小穎送今日的藥錢時,穀小穎正踩著凳子艱難地往榻上爬呢。
他腳往前邁了一步,又想到這小孩兒脾氣倔得很,連句軟和話都不會說,索性駐足站在原地,等到穀小穎費勁巴力地爬上去,才走過去,將穿成串的銅板送到穀小穎麵前。
“這是今天的藥錢,一共一百八十二文。”
穀小穎抬眼,接過沉甸甸的銅錢,“多謝。”
這次穀小穎倒是道謝了,但她接過銅仔細收好的動作,還是讓董嘉樹心裏不爽快。
師父讓她們住在這,還每日供著草藥,怎的她都不懂禮尚往來嗎?
師父說讓她來做藥童,她還擺譜呢,現在倒是拿著醫館的好處不鬆手了。
“還有事?”見董嘉樹沒動彈,穀小穎揚著腦袋問。
她看多了世間的生死,本就沒有感情的果子性情更加淡泊,待人接物自沒有太多熱情可言。
但董嘉樹是凡世俗人,所見所聞皆是世人的阿諛奉承和曲意圓滑,隻會察言觀色,還沒練就一身論心不論跡的本事,自是看不透穀小穎冷淡外表下的平和。
“無事。”他扭身就走,更在心裏揣度,師父是看錯人了,這小丫頭片子看著不像是個會知恩圖報的,可別是引狼入室了才好啊。
董嘉樹回到後院伺候師父時,才發現師父已經歇息了。
他有些失望,本還想與師父說說穀小穎母女的事情呢。
隻得明日了。
“砰砰砰——”報喪似的砸門聲,不隻驚擾了夜色,也將董嘉樹嚇得一蹦。
身後的房間裏,傳來常庭安的聲音:“嘉樹?”
“估摸著是有病人,師父您歇著,弟子過去瞧瞧便可。”
醫館入夜不接待客人,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除卻生了急病怕撐不到天明的,也沒人會來驚擾常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