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回兵,雖然路上依然很艱苦,但仍掩不住他愉悅的心情。正是在這種情致的驅使下,他東臨碣石,留下千古名篇《步出夏門行》。
碣石,指碣石山,在今河北昌黎北十五公裏,山峰海拔六百九十五米,為觀海勝地。昔秦始皇、漢武帝均曾登臨碣石觀海,並刻石記功。由此觀之,曹操東臨碣石,固有觀海、吊古之意,但實有更深層次的原因,那就是以秦皇、漢武之武功自況。秦皇刻辭,述己之功甚為恢宏,曹操雖然沒有那樣落筆,但字裏行間同樣蘊含著政治家的恢宏大度和氣吞山河的氣派。
《步出夏門行》分五個部分,其中尤以《觀滄海》和《龜雖壽》為世所稱。《觀滄海》: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澹澹,山島竦峙。樹木叢生,百草豐茂。秋風蕭瑟,洪波湧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裏。幸甚至哉,歌以詠誌。
詩是寫景的,描寫了登上山頂,目極遠近的所見與感受。淡藍的大海,巍巍峙立的山島,草木繁茂,秋風起處,波濤翻湧,日月星辰好像都是從大海裏跳出來的。曹操用生動簡練的語言勾勒出一幅氣象萬千的圖畫。這幅圖畫,既是自然的,又是自己的。它展示著曹操的博大胸懷,寄寓著他的憧憬與抱負,他要像大海吞吐日月、含孕群星那樣主宰神州大地。“歌以詠誌”,此言非虛,詩的中心點正在言誌。毛澤東有《沁園春》雲: “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曹操的詩亦正是在回答著這樣的問題。所以說,詩的形式是寫景的,內涵卻是政治的,是政治抒懷之作。
《龜雖壽》: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媵蛇乘霧,終為土灰。老驥伏櫪,誌在千裏。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盈縮之期,不但在天。養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詠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