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幹重提諸葛亮薦送二喬去江北的事情,周瑜聞言勃然大怒。吼道: “誰把這事兒傳到江北去的。安的是什麽心?”蔣幹慌忙起身。歉道: “恕罪!幹酒後胡說,有違都督的將令:太不該提曹、孫兩家的軍事。”周瑜說: “這不是軍事,是我的家事。何以成為茶餘酒後的談資?”蔣幹佯作驚嚇,顫抖著不再說話。周瑜就上前把黃蓋手裏的孫權賜劍收回來自佩。又問: “子翼兄怎麽會知道這件事情?”蔣幹方才說: “江中的漁翁無處不在吟唱: ‘攬二喬於東南兮,樂朝夕之與共!’幹豈能聰耳不聞。且聽說這正是孔明先生所教唱的《銅雀台賦》。”周瑜問: “孔明為什麽教唱?”蔣幹說: “江北的人都說:《銅雀台賦》本來並沒有這八句,實在是孔明先生為了奚落足下的偽作。”周瑜聽罷更怒。咬牙切齒罵道: “山野村夫!怎敢這樣耍我。我誓必殺了他。”蔣幹急忙說: “都督息怒。若不是都督下問,幹本來不該提這些事兒。”過一會兒周瑜氣平了,歸座。舉觥敬在座的人說: “今天是‘群英會’。大家當一醉方休!”周瑜再敬蔣幹。蔣幹辭道: “不勝酒力嘍!”這時候夜已經深了,周瑜就命撤席。眾將散去。周瑜說: “好久沒有和子翼同榻了。今宵願意抵足而眠。”於是佯作大醉,拉著蔣幹入帳共寢。周瑜和衣臥倒,嘔吐狼藉。蔣幹則脫衣睡下。暗想周瑜的酒量並不亞於自己,今天怎麽會醉成這樣。隻聽見周瑜鼻息如雷,震得蔣幹難以入睡。少時,忽然聽見周瑜口中含糊說: “子翼!幾天之內叫兄看個腦袋。”蔣幹不懂。周瑜又說: “子翼!等著瞧!……叫兄看曹賊的首級。”等到蔣幹問他,周瑜鼾聲又起。又過了多時,蔣幹方才朦朧睡去。約至四更,帳外有人高叫: “周都督醒來!”周瑜不應。來人進帳把周瑜推醒。周瑜坐起來迷迷糊糊地問來人: “我身邊睡著誰?”那人說: “都督請子翼先生同寢。怎麽忘記了?”周瑜懊悔道: “我平時不多喝。昨天喝得大醉,不知道可說漏嘴。”那人說: “江北有人來了。”周瑜急忙喝道: “快別說!”便輕聲喊“子翼!子翼!”蔣幹隻裝睡著了,不應。周瑜與來人摸著出帳。蔣幹但聽見那個人在帳外說: “蔡、張二都督說:急切下不了手……”往後的聲音就低得聽不清楚了。過了一會兒,周瑜入帳,又喚“子翼”,蔣幹不答應,蒙頭裝睡。周瑜就去書案點燈,找出一封書信來,展開細看。蔣幹故意翻身。周瑜急忙吹燈回床,解衣就寢。不多時候,鼾聲大作。這時候天已微明。蔣幹披衣起身,走到案邊去看那封書信,不覺大吃一驚。但見信封上寫著:蔡瑁、張允謹封。蔣幹急忙抽出書信,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