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不像其子曹丕那樣有《典論》一篇,清楚地表明自己的文學主張,但他的著作,特別是他的詩作中,同樣透視著他的文學見解。
兩漢樂府,包括民間樂府和文人樂府,多有感人之作,其生命力就在於“感於哀樂,緣事而發”。
曹操繼承並發揚了“感於哀樂,緣事而發”的傳統,作詩為文,本於實感,重視現實。諸如《薤露》《蒿裏行》《苦寒行》等都體現了現實主義精神。
此詩是有感於漢末無能之輩何進謀除宦官而召董卓入京,以致董卓竊權,漢室**覆而發,記錄了事實,也反映了他對於漢末外戚與宦官之爭、董卓“賊臣持國柄”以致漢室宗廟化為灰燼、幼主西遷的態度,同時自比微子,哀傷京城大破,明寓匡複之意。
關東有義士,興兵討群凶。
初期會盟津,乃心在鹹陽。
軍合力不齊,躊躇而雁行。
勢利使人爭,嗣還自相戕。
淮南弟稱號,刻璽於北方。
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
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蒿裏行》)
這是比《薤露》更為生動感人的紀實詩。它記錄了關東諸郡國守相合兵討董卓,但各懷私心,軍力不齊,以致自相火並,最終釀成了長期的軍閥混戰。戰爭的殘酷及其破壞性之大躍然紙上。 “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讀來令人感傷,如果沒有真情實感是寫不出這樣的句子的。
北上太行山,艱哉何巍巍!
羊腸阪詰屈,車輪為之摧。
樹木何蕭瑟,北風聲正悲。
熊黑對我蹲,虎豹夾路啼。
溪穀少人民,雪落何霏霏!
延頸長歎息,遠行多所懷。
我心何怫鬱,思欲一東歸。
水深橋梁絕,中路正徘徊。
迷惑失故路,薄暮無宿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