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廉等人經過幾年的努力,編成《氏族誌》草稿,進呈禦前。唐太宗對此十分重視,予以仔細審閱,當他看到把山東士族之冠崔民幹列為第一等時,甚為不滿,發了一通議論: “我平定四海,天下一家,凡在朝士,皆功效顯著,或忠孝可稱,或學藝通博,所以擢用。見居三品以上,欲共衰代舊門為親,縱多輸錢帛,猶被偃仰。我今特定族姓者,欲崇重今朝冠冕,何因崔民幹猶為第一等?”唐太宗質問:為什麽仍把崔民幹列為第一等?顯然批評高士廉沒有甄別士族盜衰。而甄別士族盛衰,早在貞觀六年修訂剛開始時,唐太宗就提出來了: “是時,朝議以山東人士好自矜誇,雖複累葉陵遲,猶恃其舊地,女適他族,必多求聘財。太宗惡之,以為甚傷教義,乃詔士廉等刊正姓氏。”所謂“刊正姓氏”,就是甄別盛衰,也就是他當時對房玄齡所說的, “既輕重失宜,理須改革”的意思。
既然唐太宗有過暗示,而高士廉等人沒有照辦,就難怪唐太宗提出指責了。為了強調甄別士族盛衰的標準,唐太宗特加明示: “不須論數世以前,止取今日官爵高下作等級”,並“更命刊定”。
唐太宗提出重修的原則,以“今日官爵高下”作為確定氏族的等級,也就是所謂“尚官”的原則,它與“論數世以前”的相沿郡望作為等級的“尚姓”原則是不同的。 “尚姓”原則是從曹魏開始的, “魏氏立九品,置中正,尊世胄,卑寒士,權歸右姓已。其州大中正,主簿;郡中正,功曹,皆取著姓士族為之,以定門胄,品藻人物。晉宋因之,始尚姓已。”“尚姓”原則奉行了數百年,影響深遠。唐初高士廉負責修撰《氏族誌》,仍按郡姓高低定等第,把崔民幹列為第一等,與皇族並列,說明他沒有擺脫傳統的“尚姓”原則的束縛,唐太宗提出了有力的反問: “卿等不貴我官爵耶?”言外之意是,應以“尚官”原則修譜,不應以“尚姓”原則修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