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中,唐太宗抑佛,同時也是崇道的開始,主要原因出於宗教上的華夷門戶之見與政治上的東西門閥之爭。
唐初的道教繼承了前代的道教以老子為教祖、以清虛、無為為教義的義理部分及以求仙長生為誘餌的方術迷信部分。唐太宗對道教的兩部分內容是采取分別情況、區別對待的方針的。一般來說,貞觀中前期他對道教的方術迷信是嗤之以鼻的。如貞觀元年十二月,他對侍臣言及: “神仙事本虛妄,空有其名。秦始皇非分愛好,遂為方士所詐,乃遣童男女數千人隨徐福求仙藥,方士避秦苛虐,因留不歸。始皇猶海側踟躕以待之,還至沙丘而死。漢武帝求神仙,乃將女嫁道術人,事既無驗,便行誅戮。據此二事,神仙不煩妄求也。”他還說: “忠良可接,何必海上神仙乎。”為了表示自己不重蹈秦皇、漢武妄求神仙的覆轍,甚至詠詩自言壯誌: “之罘思漢帝,碣石想秦皇。霓裳非本意,端拱且圖王。”舒發霓裳求仙不是自己的本意,真正的意願是要認真地勵精圖治,建立強盛統一的中央集權國家,反映了他在貞觀前期批判道教方術的進步思想以及生氣勃勃的政治進取精神。
由上可見,唐太宗對神仙方術迷信的禍國,同他對佛教妖佞的害國一樣地表示深惡痛絕。對此,長孫皇後是最為了解的。貞觀八年,他曾說:“道、釋異端之教,蠹國病民,皆上素所不為。”
唐太宗對道教方術采取貶黜的態度(晚年又有變化),與此形成對照的是,則對道教教義與教祖采取尊崇的態度。他讚揚道教教義是“老君垂範,義在於清虛”,甚至把教義吹得神乎其神,同創物興邦聯係起來: “然則大道之行,肇於遂古,源出無名之始,事高有形之外。邁兩儀而運行,包萬物而亨育,故能興邦致泰,反樸還淳。”如此神通廣大,當非佛教力所能及。為了抬高道教的身價,他還宣揚道教的清靜,無為教義對他治理天下的妙用: “天下大定,亦賴無為之功,宜有改張,闡茲玄化。”相形之下,他認為佛教教義無益於治,甚至某些帝王由於佞佛還帶來了亡國的慘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