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塞北巡突厥
隋煬帝之業不僅表現為對內大興工役,大修文治,而且表現在對外威服四夷,擴張遠略。中國封建王朝認為自己居於世界的中央,而稱四周的異族為東夷、西戎、南蠻、北狄。隋王朝經過二十多年的蓄積,府庫盈溢,國力強盛,隋煬帝即位之初就改變了文帝保守的對外政策,他置四方館於東都建國門外,以待四方使者,使“蠻夷朝貢,前後相屬”。大業年間,中外文化交流盛況空前,使隋王朝地廣三代,威加八荒。
隋時的外患主要來自北方草原遊牧民族。他們皆以畜牧為業,侵鈔為資,倏來忽往,雲飛鳥集,讓中原統治者大為頭痛。草原遊牧民族,除突厥外還有鐵勒、奚、契丹、室韋等,其時均役屬於突厥,突厥成為隋朝對外經略的最大課題。
然而,經過二十多年的戰爭與招撫,隋煬帝之時東突厥已臣服。在步迦可汗崩潰之際,北方突厥、鐵勒諸部及東北屬於東胡種族的奚、契丹、室韋等部紛紛向隋要求內附,隋文帝時將他們統統歸於啟民可汗牙帳之下。如開皇末有契丹別部四千餘家背突厥來降隋朝,隋文帝“悉令給糧還本,敕突厥撫納之”。仁壽元年(601),突厥男女九萬口內附。仁壽三年(603),思結、伏利具、仆骨等鐵勒部歸附,隋將這些內附族係統統置於啟民可汗直接管轄之下。啟民可汗完全是由隋朝扶植而立,逐漸穩固地控製了蒙古草原,稱為東突厥。啟民一再向隋文帝表示“願保塞下”,於是在隋文帝仁壽年間,隋已將對突厥的離間政策改為羈縻政策。
隋煬帝即位後,啟民可汗一方麵在隋廷支持下繼續統治草原突厥牧民;另一方麵則為隋廷保衛北部邊疆。
啟民可汗拜伏於大隋王權之下,對隋室忠心耿耿,然而,遊牧社會的突厥和農業社會的隋王朝,無論是社會生活還是政治製度都迥然不同,不能視為同一的政治實體。突厥全部經濟生活的支柱是畜牧,生活所需主要取決於牲畜,而尤以羊馬為主,擁有羊馬也是衡量貧富的依據,多者為富。突厥的最高首領稱可汗,可汗名號始自柔然,猶古匈奴之單於,和皇帝一樣,具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可汗合天命、天力、天智於一身,為天神在人間的代表。為對廣袤的草原實行有效統治,可汗分封其子弟、近親為小可汗,相當於諸侯。可汗的子弟稱“特勤”,各有封地、部曲。可汗以下最高官爵是“葉護”,相當於小可汗,一般由可汗之弟充任,葉護是登上可汗寶座的重要階梯,居於“儲副”的地位。可汗王庭建於於都斤山(今鄂爾渾河上遊杭愛山之北山),為汗國的政治中心,全國一般分為東、中、西三部,各置一“設”,領兵駐紮。設是職位僅次於葉護的典兵武官,建有牙帳,有權在轄區內征稅。設統精兵,任者必為可汗血親。可汗又分派“吐屯”到被征服各部“監國”,有的吐屯世領其部,成為該部實際君王。突厥政權組織的職官見於記錄的還有啜、俟斤、俟利發、梅錄、達幹、閻洪達凡十等,後發展為二十八等,俱是貴族,官位皆世襲。大小官員無不統領軍隊,帶兵打仗。行政組織方麵以數帳為一落,數十落為一氏族,數氏族為一部族,部族酋長稱大小匐,即伯克,由大小可汗、貴族伯克組成的貴族會議,可決定和戰及汗位繼承等重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