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弗·福賽斯
月光皎潔,給寒冬裏的大地帶來潔白而透徹的光亮。作為一名年輕的飛行員,當我在等候命令準備起飛的時候,我向外張望了一下德國鄉村的景色。
我將要起飛,回到英國的布萊蒂去過一年一度的聖誕節。座艙裏的暖氣已經開足了,就算外麵是冰雪九重天,我在這裏依然感到溫暖無邊。現在是夜間的十點十五分。
“塔台,查理·德爾塔。”我說。
“查理·德爾塔,起飛。”調度員說。
“查理·德爾塔,已經離開機場,起落架已收起鎖好。”我說。
“查理·德爾塔,請轉D波道。”調度員說。
“聖誕節快樂!”當我在轉換無線電波道之前,調度員對我說。我知道這是嚴重違反規則的,因為那個時候我還很年輕,因此很小心,不過我還是回答他:
“謝謝塔台,同樂!”在我的座位右側有一份導航地圖,可是我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它,因為我早已經把上麵的每一處細節都背得爛熟。一切都正常,沒有任何問題。加上下降以及著陸,我的飛行時間總共是六十六分鍾,而我的飛機裝有可以飛行八十分鍾的燃料。
繁星點綴在蒼茫的夜空中,羅盤上的指針停留在了二百六十五度的航向上,這一切都讓人欣慰。放眼望去,德國北部那黑白清晰的地麵一直在縮小。此時飛行的高度是八千二百三十五米。我開始加速,讓飛機達到每小時八百九十公裏的速度。荷蘭的邊界就在我的下麵,逐漸消失在蒼茫的天際。二十一分鍾,這是我此時飛過的時間。
然而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合乎心意的時候,問題卻突如其來地降臨在我的頭上。大概在北海的上空飛行了十多分鍾,我應該是走神了,竟然沒有發現自己頭上戴著的受話器已經沒有正常的嗡嗡聲,裏麵安靜無比。我是在想念家人,那些正在家中等待著我的溫暖的家人。我看了看羅盤,發現指針並不是在二百六十五度那裏直直地釘著,而是散漫地來回移動。我已經無法分辨清楚飛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