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那個傻小子要娶媳婦了。
再過兩日就要過年,正是熱熱鬧鬧滿街紅火的時候,這消息還是很快傳開,為京城百姓添了一點飯後閑談。而且娶的是個寒門出身的跛腳姑娘,更令人不解。
前有柳家二媳婦,後有柳家四媳婦,都是寒門之後。百姓費解之餘,又紛紛歎道,柳家果真是沒架子的人家。
老太太當然是想個個兒媳都是頂好出身的,這幾日同族中同輩分的婦人見麵,總覺她們總是話裏帶著些許嘲諷,令她好不自在。好在寧嬤嬤提了幾次,於四爺而言,有個好媳婦後世無憂,比那世家女好多了。她的氣這才順,可這一想,就更是不悅李墨荷。
不過是因了一張臉才進了柳家門,況且她本就不喜安氏。
殷氏同李墨荷走得近走得好,家世又好,說話分量都足些。每每老太太問及李墨荷,總往好的說。老太太心裏的疙瘩才少了些,娶壞一門親,生壞三代人。如今看來兒媳都不錯,心中寬慰。
柳定澤和方青的婚期定在正月十六,不算太趕,也不算太晚。依照老太太的意思,比柳定義成親那日子的排場稍稍小些,不可太匆忙,她可不想委屈了兒子。
柳定澤覺得最近下人很奇怪,進進出出同他打招呼時總是笑得十分奇怪,甚至於他去跟一眾侄兒玩,他們不再問自己發不發壓歲錢的事,而是問四嬸會不會給他們發壓歲錢。
他對此很是煩悶,便去了聚香院,在石凳上坐了半日。
柳雁見他像石墩,一動不動,終於放下小弓箭,無奈道,“四叔,你有心事麽?”
她實在很不想問,因為問了就得解決。通常四叔的事是很難解決的,比任何人的都難。
“有。”
柳雁隻好繼續問道,“四叔在煩什麽?”
“成親一點也不好玩。”柳定澤搖頭,“裁縫來了好幾回,每次都要我老老實實站著。還有娘說成了親以後就不能再整天出去玩了,你哥哥姐姐還老問我四嬸好不好看,到底是誰,他們見過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