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琪想要拖著一棵小樹,沿著小徑前行。它那模樣惹得我們哈哈大笑,打斷了我們的談話。頭頂上,樹冠形成的穹頂漸漸變得稀疏。小徑拐個彎,一泓波光粼粼的碧水突然出現在我們眼前。我也說不清這究竟是一條河還是一個河口灣。上下顛簸的小船漂浮在河中央,某條船上的一部舷外發動機發出清晰可聞的噗噗聲,聽起來那條船正朝我們靠近。樹木沿著岸邊生長,一直延伸至海灘上,仿佛正爭先恐後地擠在水邊,想看一眼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這裏就是蘭福德了。”亞曆山大在我身邊停下腳步,“你就沿著河邊走,然後越過橫跨河灣的那座橋,之後你很快就能找到那家酒吧了。酒吧叫作蘭姆酒吧。”
我沒有回答,我想把眼前的一切都刻入自己的腦海中。安尼斯尤爾就藏在我們身後某處。我頭一次意識到安尼斯尤爾隱藏得如此之深:它藏在濃綠的山巒之間,坐落於一條濃綠的山穀之中。我回頭望望——當然了,我根本看不到那棟小屋。相反,我瞥見陽光照亮了某戶人家的拱形玻璃窗,看到一座塔樓的頂端從樹木之中露出來。
“那是什麽地方?”我指指那個方向。
“哦,那是大宅邸。”他含糊其詞地答道,“還有,我想問一下你這周五有什麽計劃?”
“什麽?”我覺得臉頰發燙,“我……呃……沒什麽計劃。我還有很多活兒要幹,所以……大概是幹活兒吧。”
“幹活兒?修整那棟房子?”
“不,不是,其實是寫書的活兒。我是一個作家,我在寫一部新書,交稿時間就是聖誕節,所以……”我頗為尷尬,支支吾吾,最後終於說不下去了。
“啊,作家啊!”他微笑道,“這很棒啊。那天是萬聖節,所以我才問你有什麽計劃沒有。我打算辦個聚會,不知道你肯不肯賞光,來認識更多的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