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接繪夢軒和畫雲閣的是一座很大的花園。
寧謐和寧若姐妹偏愛花藝,春夏秋冬無論哪個季節,園子裏總會有各色鮮花爭奇鬥豔。寧謐養在深閨,平日裏除了畫畫也就是種種花草,她栽花的手藝絲毫不輸給宮中花匠,就連傳聞中早已絕跡的綠菊和雙色蓮也被她種了出來。鎮定如沈昱,在初見雙色蓮的時候也著實震驚到了。
寧若找到沈昱的時候,他正背著手站在院子裏的淺吟亭中。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沒回頭,隻是淡淡道:“你來了。”
寧若輕笑,沈昱果然能洞悉她的心思,他早就猜到她會來找他,怕是刻意在這裏等她的吧。她走進淺吟亭,朱唇輕啟:“公子既知我會來找你,也必然已經猜到了我的目的,我就不多說了,希望公子明言,為何如此肯定擄走我姐姐的不是葉滄海。看公子第一次見到葉滄海的反應,似乎對他的事並不陌生。”
沈昱轉身,出乎寧若的意料,他並沒有一開口就解釋此中緣由,而是反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他問她:“你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如何?”
寧若沒明白沈昱的意思,微微愣住了。
沈昱見她如此,居然露出了笑意。
寧若不是沒見沈昱笑過,他的笑和他的人一樣,從來都是極其恬淡的,仿佛飛鳥從長空飄然掠過,理所當然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然而此刻的他跟平時不一樣,他很認真地看著寧若,平靜卻極具神采的眼睛裏也滿是微笑,如同沒有沒有星星的黑夜中唯一散發光芒的月亮,讓人一抬頭就忍不住將所有注意力都傾注在上麵。
一旁的石桌上,已經泡開的茶葉散發著淡淡清香。
沈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寧若,寧若也愣愣地看著他,良久,她臉上有了一絲潮紅,忙別過臉去裝作看淺吟亭邊正盛開的鮮花。
“經過書墨謀反一事,我們也算一同經曆過生死,應該可以稱作生死之交吧?”沈昱走到石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將對麵的空杯子倒滿,“既是生死之交,通過那件事,我大致能明白你遇事後心中的想法,我以為你也能明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