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大漢帝國全史(共五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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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十三年(公元37年)以後,劉秀做著一個優秀統治者該做的一切。他的精力是如此地充沛,每天早上的朝會,他總要和群臣討論到中午方散場,然後召公卿大臣前來講經論理,一直到半夜才休息。等時間到了建武三十年(公元54年),國家已經初步從戰爭的創傷中恢複過來。此時,大臣們覺得,依劉秀勤政愛民的程度,哪怕是和三皇五帝相比也毫不遜色,可在史冊上記載的七十二位封禪賢君中占一席之地,於是群臣集體建議劉秀封禪泰山。

這時候劉秀的腦子還是清醒的,他親自下詔拒絕了大臣們的建議:“朕即位三十年,天下還算不上太平,老百姓還滿肚子怨氣,這個時候封禪泰山,就如同《論語》中所說:‘我騙誰呢,騙天嗎?’”

可當時間又過了兩年,某一天夜晚,劉秀看了一冊叫《河圖會昌符》的符讖,忽然之間心有所感,於是很快上了東巡的馬車,並在中元元年 (公元56年)二月己卯日抵達魯地,準備登泰山舉行封禪儀式。因此,有史學大家說,這才過了兩年時間,劉秀的言行怎能如此前後不一?足可見史書上為了美化帝王,憑空虛構出許多言語。

我倒覺得不一定是這樣。建武三十年,劉秀雖老,但身體仍然強健,精力依舊旺盛。可到了中元元年,劉秀明顯感覺到自己已力不從心,生命之火已熊熊燃燒了一個甲子,已然到了風燭殘年。在搖曳不定的火光中,劉秀或許已經重新審視了自己的一生:即位三十二年來,自己先是南征北戰,一統之後又致力於恢複生產、整頓吏治,每日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為國家和百姓帶來了穩定和安寧,難道最後不值得為自己的整個人生做一個肯定的總結嗎?

於是,在中元元年(公元56年)二月辛卯,劉秀登泰山以封天,下梁陰(今山東泰安市梁父山)以禪地,完成了作為一個有德之君的所有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