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柏賢妃的時候,我不由得感歎:女媧造人,各有不同。
她與我見過的所有的女子都不一樣,安靜得就像一彎月。
她躺在那裏,明明肌膚腫脹,渾身都是虛汗,痛苦到發生了**,可還是一聲不吭,強自忍著。
其實她無須忍,這是她自個兒的宮裏。皇上也不會來,看不到她嗷嗷叫喚的樣子。
她如此這般,隻有一個理由——天生一副不動如山的性子。
若春風徐來,掠過湖麵,水波不興,花草靜立。
紀蓮激動地奔到她的床前:“娘娘,這回您的病能治啦。這是錢太後身邊的萬姑姑,另一位是太醫院的盧太醫。他們一起來瞧您,是錢太後對您的恩重呢。”
柏賢妃側過頭來,淡淡地衝著我們笑了笑。
我與盧太醫向她請安。
她緩緩地抬了抬手。
紀蓮在一邊解釋:“娘娘叫你們起身呢。”而後走上前去,扶著柏賢妃坐起來。
她的眼中隱有淚水,向著盧太醫道:“太醫,您有所不知,娘娘的咽喉也壞了,一開口便疼。”
盧太醫叫柏賢妃張開嘴來。
她喉舌腫脹,乃至流涎,目之所及,慘不忍睹。
盧太醫剛讓她闔上雙唇,柏賢妃就“嘔”的一聲彎腰便吐。
紀蓮似早已習慣,順手從床頭邊摸來一個壺,捧到柏賢妃身邊。柏賢妃一陣幹嘔,隻吐出些酸水。
紀蓮忙送上帕子,替柏賢妃擦幹淨嘴角的涎液。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十分嫻熟。
盧太醫指著那壺道:“能給微臣瞧瞧嗎?”
柏賢妃用眼神示意紀蓮端過來。
盧太醫也不嫌髒,拿手指蘸了一點兒,放在鼻尖細細地聞。紀蓮又送上另一塊幹淨的帕子。
盧太醫擦幹淨雙手,掏出絲帕給賢妃把脈。
不一會兒,他收起帕子道:“以微臣所見,娘娘是中了佛手蓮之毒,才會如此。有人將毒下在了娘娘的飲食之中,致咽部紅腫,口舌發癢。毒液進入腹中之後,又刺激髒腑,引發腸胃燒痛、惡心、腹瀉等症狀。至於脖頸與手上,乃是外塗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