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孕中貪吃,酸辣不忌。
柏賢妃看起來雖然恬靜淡漠,卻是個懂得投桃報李的主兒,每每親手做了吃食,讓紀蓮送來。
我這一胎啊,皇上格外掛心,叮囑盧太醫每日診脈,並著一醫女就近住在安喜宮偏殿之中。
我吃的每一道菜,用的每一樣東西,都由醫女親自檢查。
大概是因著這個緣故,柏賢妃才毫不避嫌。
這醫女名叫鴦鴦,原是在太醫院打下手的,身份低微,一直跟著盧太醫。如今新皇登基,盧太醫受到重用,皇上著他當了副院正,自然也能收弟子了。
我以前見過她數麵,是個膽小謹慎,極少說話的女子。
有她在身邊,我很安心。
王皇後對我亦是關懷,人雖在坤寧宮“思過”,心卻時時在我這邊,每逢幾日,便有宮女將她親手縫製的小衣裳、小鞋子送來。其中有個虎頭帽,栩栩如生,十分可愛。
鴦鴦仔細地檢查了,沒發現任何不妥,便由宮人收了起來。
說來,我的身邊,缺少一個得力之人。采華雖常來看顧,但錢太後身邊總少不了一個知冷知熱的人,用慣了的,到底和旁人不一樣。
我不能一直占著采華,便慢慢地將目光放在了鴦鴦身上。
她細致妥帖,又寡言少語,是個可以栽培的人。
唯有盧太醫來的時候,她才會略微多講幾句。
一日盧太醫診脈之時,皇上也在。
皇上問他胎兒是男是女。
盧太醫道:“月份尚小,臣還不能夠完全斷定。”
“這便是……說,你已……瞧出……來了。”
盧太醫斬釘截鐵:“臣,瞧不出。”
皇上沉默著不說話。
我在皇上身邊日久,知曉他的脾性。他不說話,隻是在思考而已。除了與我在一起時,他多是默默的。
口吃是他的弱點,他能避則避。
然而,鴦鴦卻錯解了他的意思。她見到皇上的時候,總是在安喜宮。故而她以為,皇上是好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