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則……”我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道，“自始至終，盧太醫並無任何對不住她的地方。男女之愛，須得兩心相許。盧太醫從未對鴦鴦動心，拒了本宮提出的這樁婚事，是他的權利，不欠任何人。鴦鴦便不該以受害者的身份，令盧太醫為難。”
采華終究還是有些心軟，替鴦鴦說話：“可……可她是無心的。”
“那本宮且問你，有心無心，如何論定？靠她流的那幾滴眼淚，還是幾句‘知錯了’的說辭？詔獄裏每日都有無數的人關進去，每個都說自己無辜。錦衣衛斷案之時，可曾有受半分影響？”
“是奴婢思慮不周。”
我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道：“采華，你本就是采字輩四人之中最單純善良的，可是在宮中，善良是比番椒還要稀罕的玩意兒，不能用錯地方。本宮現在代皇後管理六宮，須得有一套治得住人且叫人心服口服的法子。凡事論跡不論心，才不至於冤枉了好人，也斷不姑息宮人身上的臭毛病。你曆經四朝三帝，該明白這個理兒。”
采華沉默著，若有所思。
良久，我緩緩道：“若換了旁人，本宮打發了便是，宮中娘娘這麽多，每一宮都需要人伺候。之所以與她講那一番話，是本宮惜才愛才。鴦鴦能得盧太醫青眼，醫術上是下了苦功的。多磨礪磨礪，他朝未必成不了金子。本宮實在是，對她寄予厚望啊！”
隻盼她，莫要讓我失望才好。
孕中枯燥，有故人來見。
大喜！
宸太妃入宮了！
到底是生了子嗣的，有這方麵的經驗，想著傳授給我，也好叫我少受些罪。
我憶起半年前。
那時皇上初初登基，便封親弟，也就是宸太妃之子朱見浚為吉王，就藩長沙府。
坊間有閑話，稱皇上是怕先帝與景泰帝兄弟鬩牆之事再發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皇弟貶去了那偏遠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