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驚坐起來,套上龍靴。又拿過一旁木架子上掛的常服,披在身上。
我跟著坐起,被他按下。
“貞兒,你身子……重,莫要……奔忙。此事,交給我……足矣。”
我堅持道:“事涉臣妾清譽,臣妾想去看一看。”
他拗不過我,等我套上了衣衫。
又叫來禦輦,讓我與他一同坐上去。
還未到寧壽宮,便傳來撕心裂肺的吼叫之聲,因過於淒厲,聽不清是何人發出。
整個寧壽宮燈火通明,兩撥服侍鮮明的人對峙著。
錦衣衛那邊為首之人,是我的兄長萬喜。而石階之上,則是周太後與她宮中之人。
我扶了采華的手下了禦輦,跟著皇上身邊。待走近後,才發現錦衣衛與寧壽宮人之間,跪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他被用了重刑,鮮血從臀上流下來,淌在地上,觸目驚心。
是宸太妃向我推薦的小路子。
他聽見腳步走近的聲音,緩緩地轉過頭來看。當迎上我的目光時,眼皮一顫,就要落淚。但是那眼淚終究沒有落下來。他扯了扯嘴角,輕輕地笑了:“貴妃娘娘,你來了。”
才說一半,就止不住咳。
咳完又道:“沒有的事情,小的抵死不認。”
夜風中,他微胖的臉上笑容淒絕。
我上前想去攙扶他,卻見他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他往後縮了縮,一字一字道:“娘娘,小的身上髒。”
我在這一刹那想要落淚,卻生生忍住。想害我的人正伸長了脖子看我笑話,我不能叫她們如願。
我迎著風眨了眨眼,用盡量平緩的語氣對采華道:“去叫太醫!”
旁人瞧不見的袍子底下,一雙手抖得厲害。
周太後一聲令下,寧壽宮的人圍住了采華。
皇上隻讓他們看住周太後,莫讓她出去。旁的一切,都得將她高高捧著。
無論是讓宮人們動用私刑,還是攔住其他宮的人,對周太後來說,都在職權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