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湘柳攜著幾個宮人出來,淡然的臉上終於出現情緒的波動。
她跪下來,求我:“臣妾不知犯了何錯,惹皇貴妃娘娘生氣。臣妾在這裏給皇貴妃娘娘賠不是,還請皇貴妃饒了鹹福宮滿院的蓮枝罷。”
我未曾理她,冷笑一聲越了過去,徑直入殿,坐於上首。
柏湘柳跟進來,淒然道:“皇貴妃娘娘,蓮枝是無辜的呀。”
我哂然笑道:“賢妃,你這話說得好沒道理。如果外頭那些蓮枝是無辜的,那本宮不就成了尋釁滋事、心狠手辣之人?本宮做事,自有考量,什麽時候輪到你來置喙?”
我對身側的素素道:“你去傳一聲,務必要讓鹹福宮的蓮枝死絕了!否則,本宮難消心頭一口惡氣。”
柏湘柳泫然欲泣。
蓮枝是她的死穴。
她挪上來,抓住我的裙擺:“皇貴妃娘娘,您對臣妾有救命之恩,臣妾銘記在心,總是想著,哪日有機會,一定要報皇貴妃娘娘大恩。可今日,臣妾實在不知自己哪裏做錯,還請皇貴妃娘娘明示。”
我端詳著她死灰一般的臉,是絕望而心疼的模樣。
世人皆有所好,有人好琴,有人好棋,有人好書,有人好畫。還有人好貓狗,好花草。對他們而言,所好即所托。毀了心頭好,等於滅了一盞頂上燈。
此刻的柏湘柳,再也沒有了清雅高潔的氣度。她如同那些被毀掉的蓮枝一樣,整個人都罩上了一層死氣。
我不忍,卻又不得不為。
我輕蔑而挑釁地看著她,食指戳在她的額頭:“賢妃,你縱容宮中下人妄議本宮,本宮不過是對你小懲大誡,何須作出這一副委屈的樣子來?下回再讓本宮聽見鹹福宮有人嚼舌頭,拔的就不隻是這滿院蓮枝了。”
她慘白著臉:“臣妾……臣妾不知……”
“現在你知道了,那便乖乖地受著吧。本宮總要叫人知道,安喜宮裏住著的,不是一個活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