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畫夢引

22、人心難測

“芳菲易老,故人難聚。”

肅殺的秋風吹開方翎墓前塵土,不肯讓一顆幹淨自守的心蒙塵。

一株花瓣落盡的桃樹前,一個身著月白色羅衫的女子,低低自語著這兩句話,全然忘記了身後的畫行雲等人。

“你不是方翎。”寒千繠輕聲道。

“我自然不是她,我比她,幸運得多。”女子柔聲回應道,目光,亦嫵媚多情。

“窈窕方華羽,風流高明玉。這位,就是昔日與方翎齊名的高明玉姑娘了。”太守呂承光向畫行雲與寒千繠介紹:“如今的明玉,又多了一個身份,也就是我的兒媳。”

四人步至亭中,聽高明玉娓娓講述著方翎的一生。

“那年的揚州,方翎的名字就像一襲珠簾,簾內梳妝台旁,是佳人如玉,簾外桃花樹下,是公子多情。她最喜歡桃花,曾對我說過,願做一樹紅白,嫁與春風。那時的她,素顏如花,眉間總有淡淡的憂色纏繞,這憂慮,我懂得,因為那是每一個營妓女子的宿命。她渴望遇見自己的春風,她如願了,可如果她知道後來的事,是不是會後悔遇見那個人?

那次春日宴中,她來得遲了,被罰即席賦詩,如不成,便受杖責。她不願,卻無奈。那一刻,她很無助,賓客滿園,卻無人憐惜。我雖然有心,卻無此才情。就在這樣的時刻,有人遞過一首小詞,對她點點頭,為她解圍。她唱完了那首並不算高明的詞,沒有人看到,曲終的最後一個音符,不是宮商角徵,而是一滴眼淚。她的柔情終於有人拾起,我們都為她高興,也為自己歎惋。”

高明玉神色轉為淒然:“然而世事無常,就在那年的冬至,高炳如突然辭別方翎,遠赴汴梁,沒了音信。方翎苦苦等待,相思成疾。可沒想到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久就有人告官,說她與地方官陳彥朗有染,曾侍寢陪伴數日,觸犯了大宋營妓不得與官員私通的嚴律。她被抓入獄中,被打得死去活來,要她招認,隻要招認說陳彥朗強留她侍寢,就放了她。可無論怎樣審,她都隻有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