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時飄零的落花與江邊紛飛的柳絮在向人們無奈地訴說著春意闌珊。
點點殘紅,若是落入水中,它的命運便是一生漂泊。
微微柳絮,若是飛入塵土,便難逃零落成泥碾作塵的歸宿。
冥冥中,究竟誰在安排著命運?
一封信函剛剛抵達京師相府,自古侯門深似海,多少權謀殺伐盡在其中。
“大人,‘徐氏’的傳書已致。”
“念。”
“三月十六,宜雪樓旁,江中扁舟,簫聲為號。”
“很好,你派人前去準備。”
“是,大人。”
“為何還不下去?”
“屬下鬥膽,敢問大人,在大人心中,蘇軾究竟是新黨還是舊黨?”
屋中寂然良久。
“他的身份,並不重要,因為以他性情,無論新黨還是舊黨,都不能容他!”
雪堂並不一定真有雪,蘇子每天的大半時間卻都在中雪堂之中觀雪,他畫的雪。
雪堂四壁,盡是他筆下之雪,淒神寒骨,氣象森然。若能傳到後世,倒也不失為一處勝跡。可他隨即又苦笑了一笑,這四年之中,自己奔走不暇,未知明年又在何處?哪裏還管得到這雪堂的朽與不朽?若後來人與自己誌趣相投,好好善待這雪堂,或許,真可以不朽了吧?
思及此處,不覺信口誦道:“涼亭誰問暖,大雪不思寒。”
“情懷傷未必,風骨瘦依然。”
遠處有人倚韻和之,初聽時聲音灑灑落落尚在遠處,待聽到最後一個字時,卻已至門前,足見來者功力驚人。
蘇子微微一笑,每逢此時,他的心情總是極好:“大和尚,上次一別,別來無恙?”
若說有什麽人能令名滿天下的蘇子如此開心,那自然是這位禪武合一、詩畫皆工的參寥子和尚了。
參寥子見到蘇子,並沒有如尋常一樣開開玩笑,而是麵有憂色:“我雖無恙,你卻有憂,和尚正是為救你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