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畫夢引

34、清風朗月

宜雪樓旁大江在夜色月光之下,迷離清朗,浩浩無垠。

江中有島,島中有亭。

一葉扁舟如葦,載著蘇軾與參寥子駛向小亭。

蘇軾當風而立,仰望皓月,緩緩道:“休言萬事轉頭空,未轉頭時,是夢。”

那劃船的漁翁頭戴鬥笠,辨不清容貌,似已見慣世間癡狂男兒,仍自劃槳,不答一言。

一道淺碧身影正俏生生立於亭中,倚欄相望。細看下,繡襦羅裳,新樣靚妝,不是朝露又是誰?江水起伏,激**起心湖千層浪,她想不出畫行雲用什麽辦法能請到蘇先生,也不明白他為何要幫自己,但重逢的歡喜早淹沒了朝露心中偶有閃過的疑慮。

他真的會來嗎?

他還會記得我嗎?

如果他早已忘了呢?

憂慮,喜悅,不安,種種情思突然間如悟道證法般消失無蹤,因為思念中的人,已在眼前。

情到濃時情轉薄,原本有千言萬語,此刻,卻也隻匯成一句:“先生,別後經年,您可無恙?”

江湖路遠,昔日的一轉身,便再難見君之青衫,唯有鬆柏影依然。

人生若隻如初見,初見,驚豔,再回首,已是流年中最美的畫麵,搖曳在心上眉間。

“海棠雖好不留詩,朝露,你花貌如昨,而我,卻已經老了。”蘇子感歎,“朝露,能否再聽你一曲清歌?”

朝露深深地點了點頭。

你知道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的詩句,卻不知道這情景就在眼前的時候有多動人。

天上明月徘徊,地上江風颯颯,每個人都沉浸在對往事的追憶之中。

“君為我歌,我為君舞!”

這一句破空而來,眾人大異,隻見那乘船的漁翁將頭上鬥笠一拋,掣出長刀,刀身展動如遊龍,刀光掠過麵龐,正是畫行雲。

他淩空一躍,眨眼間,寒鋒已到蘇子身前。“刷”的一聲急轉,青鋒回掃,如冷月寒潭。倏忽之間,又已退至丈許開外。連參寥子也不禁歎服畫行雲的身手委實驚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