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花傾淌,碎光如豆。
溫扶棠倚在床欄旁,心中由內而外地生出一股無力感。
她自詡孤高,以為能窺得天命,手握眾人的命數結局,結果到頭來,卻連自己的命途也無力把握。
多麽可笑。
“對不起啊含陶,讓你跟我受苦了。”
含陶憤憤地搖了搖頭,“這根本就不是您的錯,實在是攝政王他欺人太甚了!您可是一國太後啊,他怎麽敢——”
不堪的話噎在了唇齒間沒有吐出來,含陶適時收聲耷拉下了腦袋,屋內頓時被一片愁雲慘淡的氣氛所籠罩。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陰陽怪氣地哭喪聲由遠及近地傳來。
“哎呦喂,哎呦呦……”
溫扶棠裹緊衣裳慢吞吞地抬起頭,瞧見東福急匆匆地晃**著大肚腩顛過來,“這可是怎麽了喲,我的好娘娘……”
東福沒有含陶那股子忠心赤膽,眼見著周遭帶刀的侍衛都散去了,這才敢從自己的營帳裏冒頭跑過來看看情況。
東福的視線在兩人紅腫的臉上轉了一圈,愈發拿腔拿調地慘叫,“怎麽了這是,我的天爺呐,這真是沒的天理了……”
尖銳刺耳的嗓音震得溫扶棠耳根一陣發麻,她無奈地瞥了東福一眼,“吵死了,可閉嘴罷你。”
他被訓得噤了聲,老老實實地跪在榻邊看她,“您臉上的傷——要不老奴去給您傳個太醫來罷?”
“得了,還不夠丟人的。”她虛弱又疲倦地罷罷手,“挺晚了,你們都先回去休息罷,讓我自己待會兒。”
思量後又補了一句,“今晚的事,不要出去亂傳。”
這個啞巴虧,她隻能這樣硬生生地吃下。
東福和含陶有些擔憂地看了溫扶棠一眼,“奴才們就在帳外候著,有什麽事您隨時傳喚。”
溫扶棠想了想,“那個……”
兩人回過頭。
已經到嘴邊的名字輾轉間又被咽了回去,她搖了搖頭,“算了,你們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