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溫扶棠的宮殿出來,轉頭沒走出幾步,封衍忽然撞上了一個行色匆匆的宮女。
托盤上裏的東西零散地抖了滿地。
他俯身想幫她去撿,卻被她製止,“不勞煩您了,放著我來就好。”
他沒多留心,調轉腳步徑直去了小皇帝的寢宮。
寢宮門前有一班侍衛值夜,那是太後毒發後衛歲加派到小皇帝身邊的。
衛歲對外稱太後隻是意外病倒,其實他自己心裏也琢磨出了蹊蹺。隻是怕捅出來人心躁動,是以一直壓著風頭。
寢宮階下有兩座石獅子,封衍定睛一看,瞧見了蹲守在獅子後麵的東福。
身軀那般龐大,偏還畏寒地裹了層棉被,臃腫的身形豈是一座石獅子可以擋住的。
再來一座都費勁。
不過話說回來,這憨胖子並沒有玩忽職守,倒令他十分欣慰。
撐住體內一股股湧上來的飄忽感,封衍扶著牆壁,慢慢走到了東福的身後。
“喂。”他故意喝了棉被裏的胖子一聲。
東福嚇得一大跳,渾身的肥肉肉眼可見地抖動了一下。他放下被子顫巍巍地轉過身,定睛瞧見來人是封衍,目光頓時惡狠狠起來,“要死啊你,大半夜不睡覺,你跑這來嚇唬人!”
封衍微微一笑。
東福驚魂未定,重新裹好棉被,轉過身來陰陽怪氣地掃他一眼,“當是誰呢,這不是卷鋪蓋落跑的封公公嗎?怎麽,外麵的日子沒過舒坦,又把您吹回來了?”
東福曉得太後是被他救醒的,也曉得他離開是為太後尋方子去了,就是故意要拿話敲打他一下而已。
封衍微微無奈,“我隻是離開了四五天而已,是哪個大嘴巴把這事傳得人盡皆知的?”
“含陶咯,還能有誰?”東福懶懶地打了個哈欠,“你走當夜她和我罵了你大半宿,說你是個賊不靠譜的,居然在太後最難的時刻丟下人跑路了。好在你有點出息醫好了太後,不然她後半輩子想起來就得罵你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