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打草驚蛇,封衍沒有貿然地上前攔住小宮女的去處。
而是在心中默默地記下了她的麵容長相、舉措神態,打算回去後畫下來報與溫扶棠查驗。
之後的半夜風平浪靜,再沒人進去打攪小皇帝的清夢。
封衍披著東福留下的棉被,默不作聲地蹲守在石獅子後頭。
一蹲就是一整宿。
疲勞的身子在這個夜裏被消耗到了極致,封衍倚著石獅子的屁股,不知在何時無聲無息地進入了休眠。
破曉時分,天邊下起了雪。
白皚皚的大雪一層層地下,將青石板路、鎏金宮簷、威嚴石像上所有的顏色全都埋了下去,把它們盡數同化成一片不諳世事的純白。
也將身處其中的封衍一並埋藏。
封衍待得地方十分隱秘,身形又瘦,所以他昏死了好幾個時辰,依舊沒人發現他的蹤跡。
後來還是睡飽了的東福想起封衍還沒回來,納悶地披上外套去皇帝寢宮前踅摸了一圈。
這才把已經僵了的封衍連人帶被從雪堆裏給挖了回來。
“這倒黴催的,下了雪也不知道挪個坑,就老實巴巴地蹲在那個坑裏。結果活生生讓大雪片子給埋在裏頭了。這下好了,人都凍僵了……”埋怨歸埋怨,但聲音中還是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和寧宮上上下下的人,早就已經舍不得封衍了。
將人安頓好,東福轉頭去把此事稟明給了溫扶棠。
溫扶棠才剛有點精神,得知消息穿好鞋襪連忙召上禦醫,風風火火地趕到了封衍房中。
瞧著床榻上被凍得麵色發紫的封衍,溫扶棠也嚇得不輕,“好端端的,怎麽會被大雪埋在裏頭呢?”
東福苦著一張臉,“不曉得啊,昨夜老奴走得時候人還好好的呢。”
溫扶棠挨著他的床沿坐下來,有些懊惱地摸了摸額頭,“怪哀家,人才剛回來,哀家就逼他幹活,把他給累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