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仍然沉默,但沈白露聽到他很輕的呼吸聲,從聽筒傳出來。
她笑了笑,破罐子破摔。
“你馬上要成功了,我快疼死了,等你回來記得給我收屍。”
說罷,不等付明修在說什麽,沈白露徑直掛了電話。
這話說得有些誇張,但也不一定。
這疼法,說不定她真就命絕今夜了呢。
沈白露將最後力氣也用來罵人。
“真沒良心,一對狗男女。”
話音剛落,電話卻又執著的再度響起來,她看了看,發現還是付明修。
煩不煩,實在是煩死了。
沈白露正猶豫要不要接,一天沒充電的手機先支撐不住,電量告罄,屏幕亮了亮,徹底黑下去。
行吧。
正好。
這下想接也接不到了。
月光涼薄如水。
透過窗戶澆在沈白露的臉上身上。
她將莫名滾燙的臉貼住涼颼颼的玻璃,渾身都幾乎被冷汗浸透了,明明被厚重的被褥包裹,溫度卻仍在不斷流逝,如墜冰窟。
沈白露的目光開始渙散,失去焦點,一陣一陣的發暈。
她看到樓下的花園,枯敗的樹葉已經不見了,非常幹淨,一塵不染,柵欄裏的花朵已經枯萎於寒冬,看起來有些蕭瑟落寞。
這是她今夜的傑作。
沈白露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想法是。
如果真沒了,她會不會成為世界上第一個掃花園疲累過度引發胃疼然後生生疼死的人?
這死法實在是太搞笑,太不體麵了。
不過又很適合她,她沈白露的一生,不也是這麽個戲劇性的淒慘笑話嗎?
希望付明修不要真的隻能給她收屍。
沈白露是疼暈過去的。
然而,她醒的時候,已經好多了。
可能是藥物發揮作用,也可能是她命不該絕。
她仍維持著僵硬的姿勢對著窗戶,時間應該很早,房間裏有點暗,她看到蒙蒙亮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