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露接過來,他又自覺地掏出打火機,火苗跳起來,她深吸一口,吐出渺渺的霧。
“是我媽。”
她的臉隱在煙霧中,晦暗不清。
“癌症中後期,還在擴散,醫生說,哪怕積極治療,治愈的幾率也可能隻有百分之十。”
沈白露比了個手勢。
像是在跟洛深交談,又似乎隻是自言自語。
“百分之十,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
她低聲呢喃:“就是,她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會死。”
洛深有些意外。
他久久的凝視著沈白露的臉,擅長插科打諢,卻不太擅長安慰人,想了半天,隻憋出一句。
“生老病死是規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聽起來有些硬邦邦。
但沈白露需要的也並不是他妥帖的安慰。
她向後靠,看灰蒙蒙的天。
“或許吧,我隻是覺得不甘心,我重要的東西所剩無幾,卻連這最後的羈絆都要奪走。”
洛深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否極泰來,不是還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嗎?隻要不是百分百,就還有機會。”
沈白露扯出個勉強的笑,“借你吉言。”
倒黴久了,她覺得幸運變成了很遙遠的東西。
兩人安靜下來,耳邊隻剩樹木拂動的窸窸窣窣。
沈白露第二根煙抽到一半,天上突然飄起雨。
密密麻麻,珠連成線。
沈白露將煙扔到腳邊碾滅,看了眼洛深,“我們回去吧。”
洛深難得沒有不正經的調侃,將跑車的敞篷閉合,準備送她回家。
隻是車才開到一半,洛深便瞳孔緊縮。
他迅速的踩下刹車,輪胎與地麵接觸,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
副駕駛上的沈白露猝不及防,也跟著猛地前傾,下意識地抓緊了座椅。
她心髒跳得很快,耳邊有拉長的嗡鳴。
緩過神來,沈白露緩緩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