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夜被這一鬧,心頭往日鬱結淡了些許。
但他絕不會承認是因為沈曦月。
蕭北夜瞥了眼若無所察且滿臉無辜的沈曦月,冷嗬一聲。
任誰看不出偏僻的宮殿就是皇子幼年不受寵的象征。
揣著明白裝糊塗!
討好人的伎倆屬實低智。
“不要再做多餘的事。”冷漠扔下一句話,蕭北夜先一步進去。
沈曦月對於他反複的情緒變化摸不著頭腦,隻得乖乖跟著,一進殿便隱晦地四下打量。
精致金製燭台蒙灰一指厚,雕窗窗紙破爛不堪,寥寥日光從窄縫破出,殿內深寒陰暗不詳。
再往裏走,唯有偏殿一處楠木書桌一塵不染,一看就知有人定時打掃整理,與周遭格格不入。
這怕是大皇子的重要遺物。
沈曦月私下猜測,極有分寸不敢亂動。
對於蕭北夜今天帶她來舊時居所的目的,心裏有了底。
“我兄長心懷天下,胸有謀略,可惜……”蕭北夜似若無旁人,眼眸染上罕見溫柔的緬懷,生硬的麵部線條軟化,抬手摩挲著如墨硯台,語調充滿綿延追思。
大皇子當年為民請命,朝堂禮賢下士,朝野內外聲望竟壓過皇儲太子,一度讓眾皇子眼紅。
遂招人忌諱,前往嶺南治水之時,突染病去世。
旁人不知,可沈曦月清楚,蕭北夜沒有一日相信過他長兄簡單因病去世,而事實確實如此。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蕭北夜兀然抬頭,周身淩厲上位者氣息,銳利如鷹,讓人無處遁形。
沈曦月神態自若,明白他在索取那日說好的聯姻報酬,便道:“大皇子的確死於非命。”
話音剛落,蕭北夜收緊手指,險些捏碎硯台,沈曦月蹙眉看了過去,他嗓音啞得駭人,“繼續。”
沈曦月見他狀態不對,又不敢自作多情勸,垂眼道,“大皇子身中西域至毒——玉麵奴,如果我沒說錯的話,大皇子奄奄一息之際,雖發熱似風寒之症,但麵白冷如玉,僵硬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