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北方新散文(凡塵獨步)

家鄉的芙兒苗花

直到現在,我都深深地記著你,家鄉的芙兒苗花。

冬天拖著長長的尾巴遠去了,千千萬萬棵小草在蘇醒的故鄉土地上,開始了新一年的生涯,溫煦的三月風,吹開了一扇又一扇的木窗欞,屋頂上豎起的煙囪裏冒出了一縷又一縷炊煙,炊煙融進了晴空,把雪孩子趕得無影無蹤了。雪孩子的精靈化作了搖頭擺尾的小溪,小溪唱著無憂無慮的歌,在故鄉土地的胸膛上歡快地穿行。就像溪水流過灑下清亮音符,芙兒苗一星一點地在黑土地上綻出了嬌小的身姿。陽光在春風裏閃亮,百鳥在陽光下鳴唱,芙兒苗在鳥的鳴唱中嫵媚著。有一個黃頭發穿花褂的女孩在嫵媚的風中跑來了,她提著小鏟,挎著菜籃,她把一棵又一棵水靈靈的芙兒苗挖進了菜籃裏來了。青青的葉,雪白的根,根斷處還凝著一滴潔白的汁液,是芙兒苗戀著大地母親的珠淚嗎?

小鏟在女孩的手中不停地揮動,竹籃裝滿了,女孩弄掉小鏟上的泥,眯著眼睛看了看頭頂上的太陽,微笑著走了。女孩的影子在土地上拉得很長,風把她細小的發辮吹散了,一縷一縷掩在菜黃的小臉上,細長的脖頸間。

挖芙兒苗的女孩,紮小辮的女孩,長著菜黃小臉的女孩。

芙兒苗在春風裏舒展枝葉,一天天地長大了,當許多小蜜蜂忽閃著晶亮的小翅膀嗡嗡地飛來飛去時,芙兒苗花在溝溝坎坎田園山坡鋪天蓋地開放了,有紅有白,紅白相間,粉嫩嬌羞盡展風姿綽約的風韻了。它那淡淡的清香,幽遠地彌漫在曠野裏,彌漫在農人的肩頭、村婦的發間。它把故鄉的清晨,裝扮得那樣溫柔那樣肅靜那樣迷人。在長滿小草的田埂上,在沾滿露珠的花叢中,忍不住就滋生出對樸實無華故土的深深愛戀了。這一份摯愛鐫刻在心底,愛之極美之極,常常於不知不覺中就把遊子的雙腳拴住了。粉紅的小花,潔白的小花,昂首向天,吹起了一支支春的小喇叭,把百鳥喚來了,把初夏吵醒了。樹葉濃綠的時候,紮小辮的女孩不見了,菜黃小臉的女孩終於成了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