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封建社會,為了取得一官半職而殫精竭慮、奮鬥不止的讀書人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李斯就是其中的一個。
李斯,出身於地主階級的下層,實際上是一介平民。他少懷大誌,認為“地位卑賤是莫大的恥辱,政治窮困是莫大的悲傷。”為了擺脫窮困的處境,他煞費苦心,經過幾十年的掙紮與努力,終於成了秦朝的丞相,權傾一時,極盡榮華富貴。他曾協助秦始皇吞並六國,統一了中國,位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李斯才華出眾,用現在的話來說,他是一位實力派作家,他的《諫逐客書》既是一篇重要的曆史文獻,也是一篇千古傳頌的優秀文學作品。所以魯迅先生說:“秦之文章,李斯一人而已。”李斯還幫秦始皇統一了文字,魯迅先生說:“李斯在文字史上是有殊勳的。”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不凡的人物,卻落得個滿門抄斬、誅滅九族的下場。不免使人慨歎人生之無常。《敗鑒》一書把李斯作為典型的失敗之鑒,說他的悲劇在於他貪戀富貴。在我看來,李斯之敗不在於他追求榮華富貴,事實上,他的最終失敗,在於他的道德品質的缺失。縱觀古今中外,人有才無德可以得勢一時,但不會得勢永久,這是曆史的鐵律。李斯是中國曆史上典型的文人型的小人。
中國封建社會是實行的是官本位,人的自身價值用官這把尺子來衡量,官大的大貴,官小的小貴,無官職的低賤,因而讀書人十有八九把當官作為讀書的最終目的。所謂“學好文武藝,售與帝王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而官位給人帶來物質和精神上的雙重實惠也是明擺著的,任何人也否認不了。李斯關於“倉鼠”和“廁鼠”的聯想,無疑是符合事實的。據說有一次,李斯看見廁所裏的老鼠吃的是糞便,居無定所,又時常受到人和狗的驚擾,整天惶恐不安,而糧倉裏的老鼠吃的是享用不盡的糧食,住的是寬敞的地庫,不會遇到人和狗的恫嚇,總是自由自在,快樂無限。由“倉鼠”和“廁鼠”所處的不同生活環境和遭遇使李斯想到,人的尊卑與貴賤,貧窮與富有完全是由不同的社會地位決定的,就如“倉鼠”和“廁鼠”一樣。按說,李斯的聯想不無道理,封建社會等級森嚴,“官本位”色彩濃厚,人的地位高低決定著人的命運好壞。就是現在,我們也得承認,社會地位這個東西對人的生活產生著巨大影響,我們還不是鍥而不舍地尋找它,為它而奮鬥。我想,李斯對自己地位的不滿是順理成章、無可厚非的。他後來拜荀子為師,勤奮苦學,這也是一種上進的表現,他抓住機遇,幫助秦王贏政統一中國也顯示了他的雄才偉略。他確實是中國曆史上一個政治奇才,也是一個文學大家。然而,他的道德品質上的先天不足以及後天的進一步的滑坡為其走向毀滅埋下了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