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與魯光相識很久了。掐指算算,已是二十多年。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他的報告文學《中國姑娘》,我的中篇小說《山道彎彎》,同時獲獎。我們一同出席了那次頒獎會。以後,又多次一同參加某些會議。不過,那時候,我們見麵時隻是握個手,點個頭,印象很淡。
最近,中國作家協會安排我與老伴到廣東東莞東城區創作基地度假。魯光與他的夫人曹大姐,也進入了我們這個“度假團”。我們住在同一層樓上,每日一同出遊,每餐一桌吃飯,他的開朗、豁達、幽默,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原本,他是以《中國姑娘》《中國男子漢》等一批優秀的報告文學立身文學界的。然而,近些年來,他卻牽著一批“牛”闖進美術界,贏得盛名。
這一次,終於有了一個機會,看魯光畫牛。
那是一天的晚飯後,中國作協創聯部副主任老夏,把我們領到東城區文藝創作中心的一間畫室裏,要我們給“中心”寫點什麽,畫點什麽。魯光十分謙遜,非趕我這隻鴨子先上架。實在拗不過他,寫了幾十年鋼筆字的我,隻好笨拙地握起毛筆塗了兩張字。他這才脫衣上陣。隻見他左手握筆,在宣紙上遒勁有力地寫下:“站著是一條漢,臥下是一座山。”這無疑是他對牛的讚語。接下來,有人為他鋪開了第二張宣紙。他用粗筆在宣紙上大塊大塊地塗上了幾團墨,黑乎乎一片。我站在一旁看著,一時雲裏霧裏。轉眼間,隻見他輕輕幾筆,一頭勇猛的大水牛,就魔幻般地站立在我的麵前了。往下,他又用淡墨勾勒出了一頭小牛犢和一個挎籃牽牛的紅衣姑娘。頓時,一種江南田園的濃鬱氣息在紙上蓬勃而生。一下,我們全被這情這景弄呆了。
魯光是在浙江永康的山村裏長大的。從小,牛是他最親密的夥伴。這個農家娃,正是懷揣著三個美麗的夢——記者、作家、畫家,闖**人生的。幾十年來,他硬是圓了這人生的三大夢。記者,他做到了《中國體育報》總編輯;作家,他又站到了中國最高文學獎的領獎台;畫家呢,他四十九歲才開始學畫,真可曰“五十歲學吹鼓手”。但他起點高,一開始就闖到了美術大師李苦禪的門下,接著又師從崔子範,二十多年的曆練,他終於有了自己的藝術符號:牛。新中國成立六十周年之際,有關部門編輯出版了一套《六十位國畫大家精品集》,其中,就有這個“半路出家”的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