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這兩個漢字很有學問,一個從耳,一個從目,可見,多聽多看人就聰明。耳聰目明,都是接受外界信息的器官。
有一次,浩然在北京作協的會上說:“我看作家都是人精。”當時北京作協有30位專業作家,一多半沒上過大學,怎麽會聰明到“人精”的程度呢?我看就在於他們豐富的人生閱曆和獨立思考的能力。譬如楊沫,半自傳體小說《青春之歌》的讀者就很容易理解“林道靜”的經曆。又如蕭軍、駱賓基、雷加,都是“九一八”事變時東北的文學青年,逃到關內,在上海、武漢、延安、香港等地從事革命文學活動,他們的作品都來源於火熱的鬥爭生活。年輕些的如鄧友梅,12歲當小八路,經曆了日寇殘酷的“大掃**”,13歲被抓到日本當勞工,14歲又進新四軍文工團……這樣的經曆,今天的孩子無法相比。浩然當過兒童團長,其作品主要是他熟悉的農村生活。在新中國成立以前,這些人沒法上大學,豐富的鬥爭生活使他們變得很聰明,在多聽、多看之外,還有多想、多寫,實踐出真知,才變成了“人精”。
今天的孩子肯定更聰明。除了有個穩定的學習環境之外,電視、電腦、錄音、錄像,都是我們小時候根本接觸不到的,何況現在又是“信息爆炸”的時代呢。有人說,現在的小學生,知道的事情比從前的秀才多;中學生除了寫字和古文不如從前的狀元之外,知識結構比狀元郎寬闊得多。在我國,電視進入千家萬戶是近20年的事,也是一件改變人們生活的大事情。兩歲的孩子會看天氣預報,三歲的孩子看到埃菲爾鐵塔就能認出巴黎。可見今天的兒童也是“人精”,不可等閑視之。
利用雙休日和假期帶孩子參觀博物館,逛公園,到郊區或外地旅遊,都是“多聽多看”增長見識的好機會。我小時候沒有這些條件。前文說到,“七七”事變後母親帶著我和弟弟從北京逃到天津英租界,她就給我講過什麽是租界,中國的地盤上為什麽有外國租界?後來搭乘招商局的輪船經青島、上海、廈門、汕頭到香港,每到一地,媽媽都要帶我上岸看看,講當地的特點和物產,結論總是“咱們地大物博,中國不會亡!”住在香港的棚戶區,她也曾帶我到繁華的大街看看,講林則徐燒鴉片的故事,說“這裏為什麽叫維多利亞港灣?”“為什麽英國人住高樓大廈,中國人反而住棚戶區?”當時我不滿七歲,媽媽的這些話卻一直記到了今天。我認為這是非常生動的、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接受的愛國主義地理課。以後在中學的課堂裏,老師再講有關的曆史、地理課文時,不但容易理解,記憶也更深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