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總角流年

一走到頭

一走到頭

為了補貼家用,我又開始了砍柴。這僅當作插隊前的體力儲備。

我一般都是跟班上的同學去。但我發現,砍柴的同學既不用肩挑,也不用人力車了,而是獨輪車,幾乎每人一輛。裝多裝少,走快走慢,都是自己的事。

這種勞動方式,在我看來是過於奢侈了。

我打算自己做一輛獨輪車。我做過一些木工,知道怎麽開榫頭。

表哥時不時來縣城趕圩。我告訴表哥幫我備兩根山木,做獨輪車的車把。

過了一個多星期,表哥給我扛來了兩根大小一致、手臂一般粗的山木。表哥說,你先放一兩個月,等木頭幹了才行。

可我心急,僅過一個星期,我就動手做了。其實很簡單,在車頭的位置,把車把鑿開兩個榫頭,用兩根短木將兩個車把連接,再裝上車輪就行了。

第二個星期,我就約同學去砍柴。

這一次去的地方是一個叫黃茅嶺的大石山,離縣城有十多公裏。七八個同學,各自推著獨輪車,浩浩****,那感覺真好。放下車,拿起柴刀就入山。入山越深,柴就越多,柴杆也越粗。下午五點多,我們全部砍足裝車出山了。但還沒走到公路,我的車輪膠就脫落了。我是用一個廢棄的舊砧板做的輪子,根本沒法固定車輪膠。同學看見了,卻沒有一個停下來幫忙,一個個嗖嗖地從我的身邊走過。我隻得懇請他們回去的時候務必告知我父母一聲,讓他們來接我。

他們一個個“哦哦哦”地答應了,然後嗖嗖地走了。

我落在了後麵。好不容易將車推上公路。那時的公路都是沙石路,摩擦大,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沒多久天就黑了,我又餓又乏,實在堅持不了,隻得將車子推到路邊的草叢裏藏好,做好記號,然後取下飯盒和柴刀,獨自回家。

那時的野外到處都是黑燈瞎火的,幾乎遇不到路人。當時是夏天,螢火蟲忽隱忽現地在路邊閃著丁點兒白光,來去無蹤。我沒見過鬼,但估計鬼眼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好不容易有一兩部手扶拖拉機突突突地路過。我招過手,但沒有一輛給我搭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