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北大授課——中華文化四十七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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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秋雨:在甲骨文、商代、老子、孔子之後,接下來應該討論哪一個重大文化現象?這一定會引起爭議,因為已經攀越的這幾座大山無可爭議,而後麵的大山則很多,選哪一座呢?我希望聽到不同意見,然後再來討論。順便還請各位說一說,文化記憶對一個民族而言,是多一些好,還是少一些好,分寸如何把握?

叢治辰:我覺得文化記憶過多不好,過少也不好,均衡就好。就像某個著名的洋快餐廣告語說的,均衡的營養對於我們才是健康的。對於一個民族來講,也是均衡一點為好。在討論了甲骨文、商代、老子、孔子之後,我想下一個值得記憶的應該是與他們的思維有一點不同的,能構成一個互補關係的思想家,我推薦公孫龍。我的理由很簡單:“缺什麽補什麽”。在整個中國文化長河中,邏輯學一直很缺乏,直到近代以來,許多大家像金嶽霖先生,都要去西方學習邏輯學。其實,我們的老祖宗本身就有好的邏輯學傳統。如果能從公孫龍身上,包括從後期墨家身上,學一點邏輯學的知識,也許會讓我們對近代的理性、近代的科學有更好的理解。

王安安:我推薦的候選人是莊子。現在中國人對藝術的興趣越來越濃,各種畫展、各種藝術展覽都是人頭攢動。但在大量外國藝術作品進入中國的時刻,我們不禁反思,為什麽現代中國沒有藝術的精神和審美的精神?其實中國藝術的思想淵源和文化淵源是從莊子這兒來的。所以我認為莊子很值得大家研究和記憶。

餘秋雨:叢治辰的想法很有趣。但是,我們對於古代經典,不能采取實用主義的態度。這就像不能讓我們年邁的曾祖父,去修剪花園的大草坪,盡管曾祖父年輕時務過農,而我們的草坪又一直雜草叢生,缺少一個修剪工。我們古代確實有過不錯的邏輯學,但是從今天的需要而言,則應該學習以科學精神為基礎的現代邏輯學。我本人的邏輯學基礎是從歐幾裏得幾何學打下的,在這方麵,不必強調民族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