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秋雨:今天,我要借著墨子和墨家,說一說文化思維上的一個大問題。
一個重大的思想流派,最後成果是它對民間社會的滲透程度。而對其中最重要的思想流派來說,則要看它在民族集體心理中的沉澱狀況。墨子和墨家,隻是衰微在政治界和文化界,丟失在史官的筆墨間,而對中華民族的集體心理而論,卻不是這樣。中國民間許多公認的品質並不完全來自儒家,似乎更與墨家有關。例如——
一、“言必信,行必果”;
二、對朋友恪守情義,卻又不沾染江湖氣息;
三、對於危難中人,即使不是朋友,也願意拔刀相助;
四、以最樸素、最實在的方式施行人間大道,不喜歡高談闊論;
五、從不拒絕艱險困苦,甚至不惜赴湯蹈火。
……
請不要小看這些民間品質,它們雖然很少見諸朝廷廟廊、書齋文苑,卻是中華民族的重要“脾性”,與田頭巷陌、槐下童叟有關。與它們相比,那些書籍記述,反倒淺薄。
這讓我們想起一些現代武俠小說。它們正是把這種民間品質提煉成了現代成人童話,而廣受華語讀者的歡迎,拍成電影後也能讓外國觀眾眼睛一亮。如果從曆史學的刻板標準來衡量,它們好像缺少太多依據,但從民族精神的高度來衡量,它們反倒比曆史學更真實。一種遊離於曆史文本之外,卻滲透在曆史事實之中的中國精神,在那裏初露端倪。
我們今天討論墨子的基本思想——“兼愛”和“非攻”。
“兼愛”的思想,和儒家的“仁愛”思想有所不同。在那個時代,儒家和墨家對此就有過很激烈的爭論。《墨子》一書裏麵有許多批判儒家的內容,後來儒家的孟子對墨子也有過很嚴厲的批評。
哪位同學能簡單說一說儒家和墨家在愛的問題上的主要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