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政治昏暗的時代,官場便變成角鬥場。官員們或主動或被迫享受“與人鬥其樂無窮”的生活。當年托病告假回鄉的嚴嵩是厭惡這種生活的。但是,他現在不僅適應了這種生活,而且沉湎其中十分愜意。
他與夏言的鬥爭,或可看出他的陰險與殘忍。
夏言是貴溪人,與嚴嵩是同鄉。他是正德十二年(1517)進士,比嚴嵩的資曆晚了四屆。嚴嵩從分宜養病八年回到京城擔任講臣時,新科進士夏言得選庶吉士,因此兩人在翰林院有過短暫同事的經曆。但那時嚴嵩官階六品,夏言尚未授職。此後,夏言迅速發跡,每次擢升都在嚴嵩前麵,他當上首輔的時候,嚴嵩才接替他的禮部尚書的職務。
夏言屬於“火箭幹部”,少年得誌,沒吃過什麽苦頭,因此處處張揚。盡管嚴嵩是他同鄉,又比他大了十幾歲,可是他絲毫不把嚴嵩放在眼裏。嘉靖二十一年,嚴嵩入閣。夏言不把他當閣臣,而是當作一個抄抄寫寫的辦事員。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嚴嵩雖然對夏言恨得咬牙切齒,但表麵上卻恭恭敬敬。嚴嵩入閣幾個月之後,夏言因事得罪世宗。下旨讓他回籍閑居,於是嚴嵩順順當當地當上了首輔。
但是,令嚴嵩想不到的是,三年後,夏言又卷土重來。
三年前夏言被罷官,其實隻為了一件很小的事情。那一年的七月,世宗敕建的九廟發生火災,夏言正在病假期間,但他仍然上書承擔瀆職的責任,自請罷官,世宗沒有答應。不久,昭聖皇太後病逝,世宗下詔詢問太子服喪的製度,夏言在回答的奏疏中寫了一個錯字,世宗看到後,認為夏言不認真,給予嚴厲指責。夏言惶恐謝罪,再次提出退休。世宗認為夏言在朝廷有事需要大臣分擔憂患時卻想離去,一怒之下,就勒令夏言退休離京。
夏言罷官回到老家後,每逢元旦、皇上誕辰等重大節日,總會上表祝賀,並自稱“草土臣”。他這種卑微的態度,漸漸化解了世宗的怒氣並對他產生憐憫。於是,在看到嚴嵩獨操權柄無從掣肘時,便下旨召回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