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引
午夜,一場黑沉沉的濃霧,悄悄地襲擊了貝爾格萊德機場。候機大廳像被一個無邊無沿的幔帳罩住了,八千瓦的光束在大霧麵前顯得昏黃而又微弱無力。擴音器裏傳出了服務員懊喪的聲音:我們即將乘坐的中國民航班機因大霧不能降落,又返回了蘇黎世,請旅客返回旅館,明天早晨再等候機場的通知。
下午和主人告辭的時候別情依依難舍難分,現在卻走不了了,甚感悶悶不樂,心情沮喪。為我們送行的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同誌,首先從沙發上站起來愉快地說:“好嘛,下霧天,留客天,人留天也留。你們就再多住上一兩天嘛!走,我送你們回旅館。”
我們沒有回老貝爾格萊德,在新貝爾格萊德找了一座據說是最“高級”的“旅館”住了下來。已經是夜裏一點多鍾了,主人請我們到餐廳用飯,餐廳裏還響著音樂,響著歌女的歌聲。在國內我的胃口還不錯,但深更半夜實在享受不了西方的那種真材實料的牛油牛肉,便回到房間休息。
先舒舒服服地燙了一個澡,這一燙不要緊,把疲乏燙沒了,把睡意燙跑了。我披上衣服來到平台上。眼前濃霧如布,新貝爾格萊德的燈火像星星一樣,千點萬點,閃爍迷離。薩瓦河緊貼著旅館大樓流過,在我腳下激起了一陣陣濤聲。這濤聲猛然喚起了我一陣思鄉之情。我想起了祖國的江河。這也許是我在南斯拉夫的最後一個夜晚了,半個多月來參觀訪問活動安排得很緊張。我看了很多,也聽了很多,還沒有來得及消化和總結,回國後該怎樣向同誌們介紹自己的感受呢?
於是一邊翻看筆記,一邊整理自己的思路。
1979年10月28日
古城堡尋古
飛呀飛!飛向太陽或者飛進狂風暴雨!發出無情的轟鳴,驚醒世界!
——〔南〕塞多米爾·敏笛羅維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