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大浪淘沙

答客問

問:作為一個中國作家,您是怎樣看待外國文學的?

答:至少在20世紀,中國文學受外國文學影響極大,“五四”新文化運動出現了白話文,據此寫出來的區別於舊體詩的新詩,區別於章回體小說的新小說,說是將西方文學的剪枝,嫁接到中國文學主幹上的一種新品種,大概接近於正確。中國第一篇現代意義的小說《狂人日記》,更像外國小說,而在中國傳統小說中,找不出類似的模本。

從那開始,中國作家,有出息的,沒出息的,便一古腦兒從外國文學那兒往回搬、躉、搗、套,有的身手敏捷,有的抓住皮毛,有的得其三昧,有的也不過照貓畫虎,一直忙活到世紀末,猶是方興未艾之勢,看來這影響還要繼續下去。

現在,外國文學有的,中國文學基本都有了;外國文學沒有的,我們這裏也居然青出於藍地有了。所以,說外國文學與中國文學存在著某些好的和不好的親緣關係,這話不算誇大其詞。

20世紀以前,那時的中國文人對於世界很懵懂,有的甚至認為什麽葡萄牙、西班牙、英吉利、法蘭西,都是變著法兒,換個名稱,蒙咱們大清王朝的。所以,外國叮叮當當的大掛鍾,玲瓏精致的小懷表,可能感到興趣;但對夷人的文學,則不屑一顧。懂外文者,中文不靈;善中文者,外文不通。那時外國文學對於中國文學的影響,即使有,也不大。

於是,19世紀末,林紓譯作《巴黎茶花女遺事》出現,國人才知道洋人不但有堅船利炮,還有美輪美奐的文學藝術。從光緒二十三年(1897)開始,他借助能夠閱讀原文的朋友,把故事講述給他聽,然後,再據譯意,撰文傳述。《巴黎茶花女遺事》一書問世,立刻風靡全國,林琴南先生才氣洋溢,文筆典雅,那生花妙筆,將小仲馬原作精神惟妙惟肖地傳達出來,實屬難能可貴。